“这些路的尽头,都裂了。”
云霄指尖压住命盘,阵纹却沿着桌面爬上窗框,最后指向金鳌岛上空。
那里什么都没樱
机已经被通斩断,纪元的命数依旧留着无法填补的缺口。
云霄将命盘收入袖中,转身推开偏殿侧门。
长耳定光仙正从廊外经过,怀里抱着几册修阵名录。
“云霄师妹还未休息?”
“送名录?”
“东侧阵眼缺人,多宝师兄让我来取旧册。”
“旧册在外殿。”
“贫道走错了。”
长耳朝偏殿内侧扫去,阵铃刚好遮住榻,纪元的气息却顺着门缝溢出。
云霄侧身挡住门。
“这边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师妹不必防我。”
“护阵规矩如此。”
长耳捏紧名录,最终转向外殿。
亮以后,探崽名单又挂到侧廊。
长耳的名字排在十日之后,前面多是伤重弟子与守阵之人。
几名截教门人围在名册旁,脸上都带着不安。
“长耳师兄也排得这么后?”
“贫道伤势不重,也没有值夜,自然该排在后面。”
“可您是随侍七仙之一。”
“如今辈分不管用。”
长耳将名录放进书架,指尖沿着探崽名单慢慢移过。
“教中剩余灵材都在修偏殿与护山阵。”
“赵公明师兄昨日送来的灵山,不是已经拆了吗?”
“拆去的灵材仍围着纪元转。”
一名灰衣弟子扶着墙坐下,腰间缠着新换的药布。
“师叔祖能凝聚气运,护住他也没错。”
“截教的气数该由一名奶娃来撑?”
长耳翻过名册,盖住纪元所在的那一页。
“万仙阵刚破,外面诸教都在等咱们露出破绽。”
“师尊却将残余气运压进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体内。”
另一名弟子低头摸着断剑,没有立即接话。
长耳将定光珠取出,裂开的珠面映出几张迟疑面孔。
“今日他能接回气运,明日也可能引来更大的劫。”
“通师尊为他遮掩机,已经伤了圣人本源。”
“诸位不妨算算,截教还经得起几次?”
灰衣弟子手掌按在伤口上,药布很快渗出血迹。
“长耳师兄的意思,是让师叔祖离岛?”
“贫道没有这个意思。”
“那您想让我们做什么?”
“只是提醒诸位,莫把全部希望押在一个孩子身上。”
“他还不懂封神。”
“正因不懂,闯出的祸才难收。”
侧廊另一头传来阵铃声,几名弟子同时停下交谈。
无当抱着纪元从偏殿出来,琼霄提着果篮跟在后面。
纪元刚学会扶墙,双脚落地便要往前走,没走两步又坐回软毯。
琼霄把他抱起来。
“都让一让,师弟要去后院晒太阳。”
长耳收起定光珠,侧身让开通路。
纪元经过几名弟子身边时,忽然伸手抓住果篮。
琼霄取出一颗切开的朱果。
“刚吃过,不能再拿。”
纪元没有往自己嘴里送,手臂一直伸向那名灰衣弟子。
灰衣弟子赶紧缩到墙边。
“师叔祖,弟子身上脏。”
纪元扭了扭身体,仍要靠近。
无当注意到他腰间渗血的药布。
“伤口又裂了?”
“昨夜搬阵石扯了一下,不碍事。”
“去药庐。”
“弟子排在巡岛之后,等换值再去。”
纪元抓住半颗朱果,直接塞到他手里。
灰衣弟子捧着果子,伤口处的血顺着掌心滴到果皮上。
长耳伸手准备阻拦。
“纪元的气运不能随意消耗。”
纪元已经拍上灰衣弟子的手背。
朱果化开,截教气运钻入伤口,将几条受损经脉重新接住。
灰衣弟子低头碰了碰腰间,原本刺入道基的煞气正被果肉带出。
他扶着墙站起来,双膝跟着落地。
“弟子拜谢师叔祖。”
纪元听见熟悉的长称呼,又打了个嗝。
琼霄托住他的后背。
“怎么还没听习惯?”
旁边的断剑弟子捡起果篮,主动替她们让开前路。
“师叔祖,我送您去后院。”
“你今日还要修阵。”
“晚些再去。”
“我也去。”
刚才围在长耳身边的几人纷纷跟上,没人再提劫数。
灰衣弟子把剩下的果肉仔细收进玉盒,转身朝长耳行了一礼。
“长耳师兄,师尊没把气运押在孩子身上。”
“是我们自己愿意留下。”
“你方才还担心他招祸。”
“弟子现在也担心。”
灰衣弟子把玉盒收入怀中,又扯紧松开的药布。
“可他给我果子时,没算我能替他挡几次劫。”
“他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断剑弟子背起工具箱,跟着纪元走向后院。
“咱们已经输过一回,总不能连个孩子都不敢护。”
侧廊的人很快散去,只剩长耳站在名册旁。
探崽名单被海风吹开,纪元的名字下方,多出一行刚写好的字。
截教门人。
长耳伸手合上名册,掌心却碰到一缕温热金光。
那缕金光藏在定光珠裂缝中,先前被护山阵阻断数次,此刻借着外界探子留下的玉清痕迹钻了进来。
他迅速拢紧衣袖,转入无人经过的侧室。
定光珠浮到掌心,西方莲纹与灵柩灯影同时闪过,最后只剩四个金色字。
长耳盯着那四个字,手里的名录被捏出褶皱。
门外又传来纪元含混的笑声,几名弟子正为谁来抱他争个不停。
金光逐字沉入定光珠。
“变数当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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