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阐教已经摸到岛外了。”
赵公明立即收起金鞭，二十四颗定海珠从腰间飞出，沿着侧廊排成一线。
“我去砸人。”
多宝抬手收回警戒玉牌。
“师尊要留活口。”
“留下元神也算活口。”
“那只是低阶探子。”
“低阶探子也是探子。”
无当抱着纪元退回偏殿，殿门随之合拢。
“别在这里动手。”
赵公明收回定海珠，快步转向岛外。
“等我回来，再给师弟搬一座灵山。”
殿内立刻传出无当的回应。
“不许搬。”
赵公明脚下云光已经升起。
“那便搬半座。”
多宝跟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衣袖。
“先去见师尊。”
两人离开后，云霄带着琼霄与碧霄赶到偏殿。
纪元被外面的阵法惊醒，正抱着明珠往榻角缩，额心剑纹也在反复明灭。
云霄取出阵盘，盘中纹路刚靠近他便乱成一团。
“今日有多少人进过偏殿？”
无当将探崽名册递过去。
“九个。”
“太多了。”
碧霄推开窗户，先把木雕仙鹤递到纪元面前。
“九个人也算多？”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同气息，纪元不会收束自身气运，会跟着他们来回变化。”
琼霄摸了摸挂在榻边的阵铃。
“难怪阵铃一直响。”
无当把最后一个名字从名单划掉。
“今日不再见人。”
云霄翻到前几页，密密麻麻的名字已经排到十日以后。
“以后每日只见五人。”
窗外立刻传来金光仙的反对。
“那要排到什么时候？”
“你怎么还在门口？”
“我在守门。”
“护阵用不着你守。”
金光仙抱紧宝灯，坐在原处没动。
“我不进去，也不耽误名额。”
云霄把名册交回无当。
“探望名单照旧，照料另排。”
碧霄抢先抬手。
“我负责陪他玩。”
琼霄把她的手按下。
“你昨日把十二只木雕全塞上榻，他睡觉都没地方翻身。”
“那你负责什么？”
“我可以教他认人。”
“你自己都算不清辈分。”
“至少我不会拿金蛟剪逗他。”
碧霄按住腰间法宝。
“我只拿出来过一次。”
云霄把阵盘放到桌面，指尖逐一划过三道刻痕。
“琼霄负责陪玩。”
“碧霄负责逗他安静，不能带杀伐法宝。”
碧霄抱住木雕仙鹤。
“逗笑才对，安静怎么逗？”
“你少拿几件东西，他自然安静。”
“那师姐负责什么？”
“记录他的气运变化。”
无当正在替纪元换衣，闻言将一块身份玉牌推到云霄面前。
“夜里也轮班？”
“我守前半夜，师姐守后半夜。”
琼霄从桌下拖出一张蒲团。
“我与三妹呢？”
“白日。”
碧霄立刻抱起纪元。
“那现在归我。”
纪元猝不及防离开软榻，手里的明珠滚到地上。
他愣了愣，嘴巴已经扁下去。
碧霄赶紧把明珠捡回来。
“别哭，我带你去瞧仙鹤。”
无当拦住门口。
“岛外还有探子。”
“师尊已经封住海域，岛内没事。”
云霄收起阵盘。
“只在后院，不许靠近阵门。”
偏殿后方养着数十只灵兽，万仙阵破后，活下来的大多带伤。
一只白羽仙鹤缩在竹篱边，翅根缠着药布，见众人靠近便用长喙啄向木栏。
碧霄抱着纪元蹲到远处。
“它脾气不太好，咱们瞧瞧就走。”
纪元抱着明珠，身体却往仙鹤那边倾。
琼霄托住他的腰。
“想摸？”
仙鹤再次撞上木栏，药布被长喙扯开，翅根渗出血迹。
碧霄立即伸手去拦。
“别碰，它会啄你。”
纪元把明珠放到地上，手穿过木栏，轻轻按在仙鹤低垂的脑袋上。
仙鹤原本还在挣扎，羽毛碰到他的掌心后，慢慢收起翅膀。
散乱的截教气运从伤口涌出，又被纪元一点点送了回去。
琼霄解开旧药布，重新给仙鹤上药。
“它安静了。”
碧霄把木雕仙鹤摆到真仙鹤面前。
“你们两个还挺有缘。”
纪元拍了拍仙鹤脑袋，转身抓住琼霄的衣襟。
琼霄立刻把他抱稳。
“师弟，叫师姐。”
纪元把脸埋在她肩头。
“师姐。”
“抱。”
“先叫师姐。”
“抱。”
碧霄凑到另一边。
“叫碧霄。”
“抱。”
“叫三师姐。”
“抱。”
琼霄将纪元往上托了托，忍不住笑出声。
“只会这个？”
纪元抓住她的衣领，又重复了一遍。
“抱。”
碧霄立即伸手。
“他在叫我抱。”
“他抓的是我的衣服。”
“方才是我先抱出来的。”
两人围着纪元争起来，仙鹤缩在旁边，脑袋跟着转来转去。
云霄用阵盘记录下气运变化，盘中原本混乱的纹路终于归于安稳。
她将最后一道痕迹刻入玉简。
“今日到此为止。”
碧霄抱过纪元，故意朝琼霄扬了扬下巴。
“现在归我。”
纪元却伸手抓住琼霄的袖子，两边都不肯松。
“他两个都要。”
“那一起抱。”
无当赶到后院时，正好瞧见两人各托着纪元一边。
她伸手把孩子接回来。
“再这样抱，衣服都要扯坏了。”
碧霄整理着纪元被拉乱的衣摆。
“师弟自己不松手。”
“你们也不知道松？”
当夜里，偏殿终于安静下来。
纪元抱着剑穗睡熟，云霄独自坐在阵铃下，将白日记录的气运纹路送入命盘。
一条命数从盘中升起，很快分成两条。
两条继续分开，转眼铺满整座偏殿。
云霄伸手合拢命盘，分开的路径却穿过封印，在她面前继续展开。
每一条路上都有纪元。
有的仍是奶娃，有的已经长成少年，还有的只剩额心那枚残缺剑纹。
她沿着其中一条路推到尽头，命盘忽然裂开。
换一条，仍是同样结果。
阵铃没有风吹，却自行响了一声。
云霄将所有推演痕迹收入袖中，破裂的命盘也被清光盖住。
门外传来琼霄的脚步。
“师姐，轮到我守了？”
云霄把袖口压在案下，没有让她进来。
“纪元刚睡，你去外殿。”
“命盘怎么裂了？”
“旧伤未修好。”
琼霄隔着门站了一会儿，最终抱着软垫离开。
云霄重新展开一角命盘，裂痕仍在向外延伸。
“这些路的尽头，都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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