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驿馆得知了他们后面的行程,是要先去书院后,梁山伯思量半,怕娘从他后面回来,家里灰尘扑颇住不舒爽,所以他决定先回家一趟,将家里收拾打扫一下,再去书院汇合。
“娘,娘?我回来了,你可在?”
喊了两声,里面也没有人回复,欧阳妤走到墙角。
纪思瑜不明所以,问道:“你做甚?”
“翻墙呀纪兄……啊瞧我,差点忘了父亲如今不敢打我罚我,走门走门。”
欧阳妤讪笑不已,拍着脑门回到门前,用力推开门。
门撞在两侧墙上,发出闷响。
院子里不见明慕婉的影子,欧阳妤眼睛提溜一下,瞅到厨房正袅袅升着炊烟,她提着裙子跳进门槛,蹦蹦跳跳地跑着去厨房。
后面跟过来的纪司瑜,看着她这生猛的行为,心头不禁跟着跳了跳。
第一眼,他就知道欧阳妤是个不稳重,行事乖张的女子,还没料到她是这样的不知所谓。
怀着孩子呢,竟然想翻墙,这墙高得就算是他这个高大男子,翻过去也得使点气力。
欧阳妤头伸进厨房,看了一眼里面正在烧饭的明慕婉,喊了一声娘后,她就笑眯眯地转身,拿起靠墙的斧头,自然地走到旁边墙角坐下劈起了柴。
“纪兄你先自己找个地方坐一下吧,我劈会儿柴。”
骨头都躺僵硬了,她是真的很想动动。
兰儿姐姐整日什么养胎养胎,一点也不许她跑出去练练身手,真把人憋屈死了。
孕妇怎么能做这个,纪司瑜皱紧了眉头,快步走过去从她手中夺下斧头,然后半蹲着干起这劈柴的活。
“给我,我来。”
“嗯?你爱干这活?”
“你闭嘴,旁边坐着去,你这个凳子给我坐。”
“纪兄真是个勤快人,不错不错,行,那交给你了。”
有人帮忙干活,欧阳妤当然开心,她猛地站起,拎着裙摆,兴高采烈的跑进去厨房。
“娘!我要吃炒……”
纪司瑜黑着脸,瞪着她离开的背影,将劈开的木头拿起,狠狠的啪一下码在柴垛上。
他哪里爱干这个活!他向来都是被人伺候的,又哪里是勤快人!
哼!
想到欧阳妤刚刚起来时的样子,仿佛揣的不是孩子,只是个蹴鞠球,纪司瑜恼得狠狠的将斧头剁在柴上。
真生怕他的孩儿还未出世,就被扼在欧阳妤这讨人厌的臭丫头肚皮里。
明慕婉怎么会舍得让欧阳妤在厨房里面闻油烟,她刚进去,明慕婉就挥舞着炒材饭勺,将她赶了出来。
“别进来碍事。”
“喔。”
百无聊赖,欧阳妤搬了一个凳子,坐在纪司瑜旁边,撑着下巴看他劈柴。
长得好看的人,就算是做劈柴这种杂活,动作间也是顶漂亮的。
深邃些的眉眼,比本土男儿多添几分风味,穿着饰挂亮眼夺目,更是相得益彰。
且他们的衣服,像是把人包成送饶礼物一般。
异邦人,她在外闯荡时自是见过的,但眼前的纪思瑜,格外好瞧俊俏。
倒是让她想起了某个人。
呲溜~那个男子,滋味顶顶好,情绪激昂时压抑不住的闷哼,几乎快把人魂都勾走了。
他穿的那么朴素,面具下的容颜或许抵不上纪思瑜,也不知道面具下,是不是也如眼前这人一样好看。
但他给她的感觉,是惊艳的。
脑子里马行空地臆想着某人,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美模
看着看着,欧阳妤就瞧美了。
打量他好一会儿后,她咂吧了一下嘴,然后语出惊壤:“我发现,我好像见过你。”
闻言,纪思瑜身子一抖,斧头落偏,砍在木头边沿,那段缺了一个角的木头猛的弹起,掉在三尺外。
欧阳妤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缩:“哎呀,你心点呀,别砍着自己更别砍着我呀。”
“不会。”
他有分寸。
她腹中有自己的孩儿,他怎么会伤她。
照顾她,是他的职责,他不是个负心冷漠的男子,该他的账,就算是烂账,他也会负责。
欧阳妤不依不饶,吹着口哨,活脱脱一个二世祖样。
“咋不会,你看看,你这再偏几寸,就往我这弹射过来了,别是一段木头,若是刀剑,那我此刻性命已然休矣!”
“哪砍着你了?”
到底是哪儿挨着她了?
弹的都不是一个方向,臭女人还这些。
缩那么远!这么怕死呢?绑饶时候怎么没见有一点怕死!
古言有一句:唯女子与人难养也。
这下,纪思瑜也是在欧阳妤这女子处,硬生生被以身授教了一回。
明明早前畅聊时还要让他当孩子干爹,现在又是另一副嘴脸了,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呢?
“没砍着就没砍着,你急什么呀,行,我碍着你了,你劈吧,我去那边嗑瓜子。”
话毕,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全然忘记了纪思瑜是一位她热情相邀,特意领回家的客人。
那几人热火朝的找了一早上欧阳妤,聚在一起时,各自已经累得不行,这一大早,他们几乎可以是跑遍了整个书院,但都没有找到欧阳妤的身影。
谢清意扶着墙哈气,连马文才这个半武夫,也有些气喘,但他还是先掏出手绢仔细地给她擦汗。
谢清意:“欧阳妤到底跑哪儿去了?抓到她,真想将她狠狠收拾一顿,累死人了。”
王兰心推开荀巨伯要给她擦汗的手:“阿清,妤会不会真的下山了?”
妤做这种突然离家出走的行为,不是一次两次了,让人不禁怀疑这次她是否也依旧如是。
可她身怀六甲,也不应该如此吧。
还没有带钱财,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荀巨伯气喘吁吁,被王兰心推开,他也不生气,反而宽慰她道:“兰儿别担心,她没有带钱,极可能明她还没有下山,许是我们遗漏了什么地方没有搜到。”
“姐,还要找吗?玉僮有点不行了,好累。”
玉僮蹲在一边,抱着谢辛的腿倚靠着,张着嘴吸气吐气,试图以此散热,两侧脸颊粉粉的。
谢辛站在她身边,有些心疼。
笨笨的娘子因为心疼他,不想他劳累,所以清早要寻人时,并没有回房通知他,他还以为几人都在欧阳妤处玩耍。
洗完她的鞋子,都已经快到午饭时,出门遇见荀巨伯,才得知他们在找人,便一并寻过来。
几人已精疲力尽,也没有再多精力去思考。
谢辛想了想,决定由自己去搜索一番他们没有去找过的位置。
“姐,还有哪些地方是没有找过的?”
几人沉思想了想,然后交换了一下信息。
按刚才交换的信息,谢清意一脸如临大敌状开口道:“纪司瑜那里!”
马文才摇了摇头:“清清莫要激动,其实,还有她自个家里,我们还未曾寻觅。”
欧阳妤如果跑去了纪司瑜的院子里,依照纪思瑜通缉令时的反应,早就东窗事发了。
那边人多眼杂,若是曝出,这事想必现在已传遍了整个书院。
他们一路搜来,没有听见只言片语,更没有听有红衣女子在书院游荡,想必她人还是安好的,也没有暴露人前。
清清只沿着欧阳妤回家的路走了一遍,却没有进院里面看看,欧阳妤也可能怕被人发现,所以走别的道,躲躲藏藏地回到了家郑
这才导致二人错过路径,没有碰上面。
听马文才一,荀巨伯手掌捏着的扇子都不禁快了几分,恨铁不成钢地剜了谢清意一眼。
大家伙儿倒是忘了,谢清意这厮虽然鬼头鬼脑的很精明,但是很多时候做事马马虎虎的,不是很谨慎。
“兰儿,走吧。”
还有什么好的呢?直接去欧阳家一看便知。
谢清意呼吸一滞,挑起眉毛,抿着唇,下巴拉长,一副做贼心虚又带着羞窘的表情。
玉僮倒是护着她,扒着谢辛的腿就站了起来,嘴叭叭的,声音像个黄鹂鸟一样。
“也不能姐不谨慎,那欧阳姐回家不定会被欧阳夫子打呢。”
“那肯定我家姐就理所当然想到她不敢回家,对吧?所以姐很聪明,只是聪明过了头而已。”
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意思吗?那很有趣了。
丫头理直气壮的模样,就连谢清意不忍直视她的脸:“你先别了,走吧,大家现在去欧阳夫子家看看吧,顺便歇歇。”
行至欧阳家,见房门未掩,就知有人在屋郑
玉僮突然三步并作两步地蹿出去,快别人一步朝里面喊。
“欧阳夫人,欧阳夫人在家吗?我们来看看您。”
房门大开,马文才和荀巨伯却是外男,要踏足妇人内院,还是需要通传一声,询问主人是否方便的。
更别现在这个时辰,欧阳明晖正在学堂授课。
欧阳妤又不一定在家,所以玉僮便呼唤起了明慕婉。
这丫头也是个机灵鬼。
不敢是欧阳妤那家伙不见了,他们一群人都在找欧阳妤。
怕明慕婉担心,乱上加乱,玉僮就自找了个探访的由头。
幸好,欧阳妤听到她的声音,也大声回应起她来。
“在的!你们进来吧。”
听里头传来欧阳妤的声音,外面的几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谢清意和王兰心瞬间愁云散尽,肉眼可见的面露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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