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醒来,就看见玉僮在屋里洗衣服,谢清意半梦半醒,看见熟悉的屋子,恍惚以为回到了仍在读书时。
“阿念,你今日怎得不让马统洗衣服了?不许让我家玉僮洗衣服,我会心疼的。”
这话玉僮听了惊喜不已,瞬间将谢清意昨夜吐她一身的事儿给抛之脑后了。
姐真好。
以前在书院,她家姐是真疼她。
姐和马公子定情后,便再无什么顾忌,所以姐的衣服,都让马公子抢去洗了。
马公子是个金尊玉贵的主子,哪能是爱做这个的,主要就是想在意中人那里表现几分罢了,她索性大度成全了他。
许是自己洗太丢面,于是马公子便让马统,不只将她所有杂活都揽下,还将她这个丫鬟的衣服也命令马统全包圆了。
后来在书院里的时间,她就没洗过除里衣以外的衣服。
想来她谢玉僮一个丫鬟,这辈子,爹爹宠她,在谢家,老爷夫人派了专人伺候她,给她洗衣服,从还让她蹭姐的课业听,是何等的荣幸。
出去了又接上了,姐也在学堂外面搭棚子给她蹭课。
姐中意的马公子让人给她洗衣服,还经常给她银票票。
嗐,没办法啊,有些人啊,就是生的,真的有福气,躲不掉滴。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姐。
看来姐是她的贵人,她这一生,不离姐,包是福星高照,长命百岁的了!
她会忠心耿耿地对待姐的。
除了昨。
咦惹,姐吐的,都顺着她衣领子流到衣服里了,她绣鞋都被呕吐秽物打湿了一只,另一只鞋上的绒花球球,也没逃掉,被搞得湿趴趴的。
翻了个身,没对上马文才那张如谪仙般的脸蛋,只有墙壁,谢清意懒洋洋的翻身,想问正在洗衣服的玉僮。
看到她傻乎乎的不知道在笑什么,又猛得拉脸撅着个嘴,粉嘟嘟的像个软萌仙桃似的,谢清意叹了口气,清明了几分。
这孩子又在想什么呢?
“他呢?”
知晓她问的是谁,玉僮拎着手里的衣服站起身。
水落在盆里,滴答滴答的,十分悦耳。
“姐,你睡糊涂了,马公子现在不和你住了,你现在是女儿身,他在隔壁院。”
“我知道,他怎么没过来?”
往日一大早,都会一睁眼就看见他站在床前的。
睡醒时,她是有些恍惚。
因为这屋子就是之前求学和马文才同住的屋子,那支恐吓她时,被射到墙上的箭,现在还牢固的在墙上插着。
原来,是马文才花了功夫,封了这个院子,所以,一切如旧。
因为她恢复了女子身份,再回到这书院,必须得避嫌,便不能再同住了。
马文才才被安排在了不远的院子睡,可每日清晨,她第一个看见的,也会是他。
“刚刚我去看了,马公子还在睡。”
哼,本来她是去看看马公子是不是吐得和姐一样狼狈的,想着若是太难看的话,看在他是姑爷的面子上,可帮着他收拾收拾,谁知道。
啧,人与人,还是不同,马公子一身清爽,睡颜恬静端庄,和她家姐,距离真可谓十万八千里。
“姐,你以后少喝酒吧,不,最好别喝。”
“嗯?怎么了?哟哟哟,玉僮,如今竟是地位对调,管起你家姐来了,不错不错,不想翻身做主的丫鬟,不是好丫鬟,有志向啊亲。”
“我求你消停消停吧。”
演技鉴赏这一幕,玉僮早已司空见惯,她歪过头躲过谢清意的视线,悄悄翻了个白眼,拧着手里的衣服不悦得很。
“您呀,一会儿吐清的,一会儿吐稀的,一会儿吐稠的,可折腾死我了。”
真的很埋汰。
“不是还有你吗,亲亲宝宝,宝宝怎么这么可爱,撅着的嘴,粉嘟嘟的,好可爱,可爱死了,我错了,宝宝辛苦啦。”
“哼,你惯会好听的哄我。”
“姐,卖乖也不能喝了,你吐得都顺着我衣服里,流到我肚脐眼了,不敢想我要是没腰带保护,是不是会从我的大腿流个直通。”
“您看看我的鞋。”
被她的窘迫不已,脸上粗是红一阵白一阵的,谢清意打着哈哈:“额哈哈,谁的鞋?”
这么大的鞋,一看就不是女子的,也不知道玉僮霸占了谁的。
“谢辛的!”
都了不穿不穿,他非要她穿,在这屋子里面洗点衣服而已,能踩到什么木刺石头吗。
倒是他自己,弱不禁风的,不穿鞋也不知道会不会在这酷热的夏冻得受寒。
她记得有些年,谢辛就是在夏,冻得受了风寒。
他本就生的肤色惨白,又那么一冻,肢体无力,跟条尸体似的挺在床上。
嘴唇乌紫的,就像要死了几一样的,吓死人,她都不敢靠近,爹爹都差点以为他要死了,还想去求老爷给他俩解除婚约。
那种百年难得一见的风寒病症,就连谢相都亲自带了神医来看。
还好他最后没什么大碍。
“那你的鞋呢?”
“被您吐了个里朝外的湿,他拿去外面院子里洗了。”
“你怎么让他给你洗鞋呀?”
嗯,一想到那人会拿着一双巴掌大的粉色绣鞋,心翼翼的清洗,还揉搓鞋尖上两个绒球的场景,谢清意就想笑。
“他是我童养夫,给我洗双鞋也理所应当,姐您是在?怎么?马公子给您洗得,他就给我洗不得吗?”
姐是不是觉得丫鬟和管家之间的情爱何至于此?
不会吧,姐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不是这个法,当然洗得,应该的,我们家玉僮的童养夫,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就随口问问。”
谢清意笑笑。
只是场面太离奇,想象不到而已。
现下玉僮跟个炸毛的猫似的,可惜玉雪可爱的模样,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让人只觉得好可爱。
“那他穿啥?他不会今一不出门了吧。”
“等会儿我就将鞋还给他。”
“那你呢?你不出门吗?不对呀,你不是要跟着我们去后山吗?”
“姐真笨,我将鞋还给他,他背着我不就好了,等会儿和欧阳姐借一双,大点就大点,我不嫌弃。”
“还是你有办法。”谢清意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惊叹玉僮这个聪明的决定和她的厚脸皮。
玉僮这个不知事儿的,谢清意很多时候也搞不清楚,她到底是长大了呢,还是懵懂如初。
有时候呆板可爱,有时候点子一堆。
傲娇是真的傲娇。
身边的马文才是冷傲娇,玉僮是热傲娇,也是难得啊。
“好了好了,我去看看他,洗好没,今有没有给我打洗脸水。”
“打啦打啦。”
翻身下床,洗漱好后,谢清意穿好衣服,往马文才屋里去。
轻轻推开门,见马文才还在睡,谢清意静悄悄走过去,踢开鞋后,她爬上去,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因为动作极为轻慢,她得逞后,马文才也没有被惊醒。
谢清意得意地枕在他胸口,手指勾着他的腰带缠绕指尖,闷着声音低笑,仿佛一个登徒子,占到了美人莫大的便宜。
殊不知,马文才早已醒来,合起的眼帘里,眼珠勾转,连带着长长的羽睫微微颤动,他勾起唇角,一动不动,任她在上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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