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马太守何时见过这一番场景,待看到这场景,他顿感忧心忡忡。
“你这是做甚?我来了也不知道去迎迎,居然在这里……洗衣服,这是谁的?”
马文才自偏爱白色。
若是马文才洗的是自己的衣服,自然是白色的,可他看这盆中衣物,却是浅淡的粉,当然不可能是他儿子的。
他的责备以及不满之意,任谁都听得出,他现在心情不好着呢,谁知马文才还不嫌事大,边拿起衣服折起来拧干了水边:“是她的。”
他的语气只平淡,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不聊事。
看谢清意还是一动不动,马太守眼中暗藏着杀意,深深的看了一眼躺着的谢清意,他冷笑一声,对谢清意的印象,更差了。
这个年轻人,很是狂妄啊,他马太守的名号,不管用了吗?居然还不起来参拜,且他除去这身份,也是长辈吧,真是无知无礼不知教化的儿。
可他却不知,谢清意其实就没睡着,马公子搁旁边洗她的亵衣裤呢,她怎么睡得着。
但是马太守居然会直接来他们的院,她是真没料到。
领导到访正常流程,难道不是满院子逛一圈,这里指着如何如何不好,那里建议怎么怎么改良,然后再安排点节目欢迎领导吗?
怎么直奔学生宿舍了?
领导亲自来查寝,结果领导的儿子在给你洗裤衩,试问谁能若无其事的自处?
她差点就因惊吓过度而晕过去了好吗,马太守可是书中恶名在外的一个狠厉老头。
马太守缓缓走到谢清意摇椅边,看着她脸上盖的扇子,都差点气笑了,却还是语气亲和的道:“这扇子……你舍得拿出来用了?也好也好,扇子嘛,不用是会坏的。”
他得轻松,实际上,那细细碎碎的咬牙声,暴露了他的言不由衷。
他当然想不通啦。
这把扇子也是他以前搜罗来讨自家娘子欢心的,马太守还记得,她刚拿到时,脸上的欣喜溢于言表,在炎热的夏,她时刻拿在手里纳凉,晚上在他办案时,她就会笑意盈盈地坐在他旁边轻轻摇着此扇,给他扇风。
找给她的东西,他自然不会将就的,此扇就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以白玉般温润的象牙为扇骨,上刻图形,颗琉璃镶嵌其中,摇晃时恰似点点繁星闪耀,扇面上的画和诗,更是出自大家之手,其价值,非同凡可。
自从她仙逝,这把扇子,就归马文才了,也是马文才极为宝贝重视的物件,他甚至舍不得用,一直用盒子装了放着。
“这位公子,你该醒了。”
马太守皱着眉头伸手拿下她脸上的扇子。
两人瞬间大眼瞪眼。
看到马太守的那一刻,谢清意眨了眨眼睛,然后呆呆的看着他,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美大叔,会是那传中的马太守,不过马文才都长得那样好看,能生出这样孩子的人,容颜又怎么会差。
当看清谢清意长相那一刻,马太守总觉得,这孩子有些眼熟,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像谁。
“嘿嘿,太守大人好。”
谢清意也就呆愣了片刻,直到一片竹叶缓缓飘落,轻轻的掉在她脸上,她才如梦初醒一般,反应过来后,她就对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马太守假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把笑收敛起来后,谢清意不再躺着,忙不迭坐起站立在一旁,一边躬身抱手请安,一边把还在洗衣服的马文才拉起来,并报上家门。
“禀告太守大人,生名叫谢清意,出自陈郡谢氏,方才睡得太熟,不知太守大人光临寒舍,还望恕罪。”
这一,马太守就知道谢清意是出自哪个谢家了,他带着一丝疑惑问:“谢相是你的什么?”
谢清意在心中捋了一下人物关系后,她轻声回道:“叔公。”
事情明了,马太守摸了摸胡须,他就嘛,怪事了,他没听过谢家还有个年纪这么的男娃,原来是出三辈了。
不过谢相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他不会责怪谢清意。
黄毛儿罢了,他过多计较倒显得他不通情达理,传出去也丢他马大饶脸面,也会拂了谢相的面。
但……若是因为家中势力,而欺辱我儿?那就另当别论了。
马太守审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弋,最后停留在马文才那还在滴水的手上。
“你,让他给你洗衣服?你可知晓,吾儿在家,若非洗浴啜饮,十指不沾一滴阳春水。”
冷不防被马太守一质问,谢清意顿觉紧张不已,汗流浃背,心中正不知道怎么开口回答。
不料马文才这时候握上了她的手,毫无畏惧地迎上他爹的阴厉眼神。
“父亲大人你别这样看她,你会吓到她的,是我自愿帮她洗的,与她无关。”
马太守刚坐上谢清意刚刚躺的摇椅,听到他儿子这样,再一看两人握着的手,任他怎么愚笨,此时也看出了端倪。
他仿佛垂死病中惊坐起,仿佛难以置信。
他声色俱厉地怒吼道:“马文才!你给我进来!”
完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大步走进屋内。
马文才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在刚刚他的父亲大人怒吼时,他清晰的感觉到了,谢清意的颤栗。
放开拉着谢清意的手,他转而捧着她的脸笑着嘱咐道:“你别怕他,有我护着你呢,清清,你把我这个折扇拿好,去找祝英台玩会儿,这扇子别人只能看不能碰知道吗?这是我娘的,好清清,我去与我父亲话,完了以后我去找你可好?”
见欧阳夫子还在,于是贴近她耳朵悄声道:“放心,你的女子身份不会暴露的。”
完他就往屋里去了。
白色的身影高大,腰杆挺直,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谢清意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她捂着胸口,企图通过按压来平静那跳脱的如野兔乱撞的心,可再怎么用力,也始终心跳如雷。
马文才……已经知道她是女子了?
“谢清意,你子,挺有本事的。”文章写不好,上课睡大觉邪门的事倒是干得不错。
在一边的欧阳明晖同样也看出了猫腻,所以当马太守叫马文才时,他没有再跟进去,只是调侃了一下谢清意就自行离开了。
不过他觉得,马文才应该能服他爹的。
世间之爱,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可哪一种,都是爱。
世家之爱……啊……他还没活够,没见到世家有太多爱。
此时屋里的父子两人,已经开始了不可开交的争吵。
马太守一看屋里是两张床,瞬间悬着的心才稍微好点了。
“你喜欢他?佛念,你昏了头了吧?”
“儿子没昏头,我就是喜欢她。”
“我的随侯珠呢?拿来!”
“不拿,已经送出去了。”
“你不会送给外面这谢清意了吧?”
“不然该送予谁?送给她不行吗?不是我将来有了心悦之人,可以送给人家的吗?”
“你还强词夺理起来了,这是让你送给你妻子的。”
“没错,我就是想娶她。”
“什么?不行!我们家代代单传,你是必须要娶妻生子的,他不行,男人又不能生,你把随侯珠拿回来!”
若是谢清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就算是男娃,马文才真心喜欢,他也可允许马文才收了他,养在后院,可这怎么行?
谢清意的家族,是他也惹不起的,只能约束孩子了。
“父亲大人聪明一世,怎这般糊涂眼拙,您没看出,她是女子吗?”
“……”
空气突然凝固,马太守这才细想起来刚刚谢清意的模样。
震怒之下,没有仔细的观察,此时想起来,那谢清意,刚刚的愣头愣脑,完全是一副女子的娇憨模样啊。
他瞬间就冷静下来了。
他就嘛,他儿子这个性格,怎么可能会给别人洗衣服,他甚至有洁癖,谁摸到了他的衣角,都会被他一脚踢开。
连他自己,都被他儿子嫌弃的推开过,在三岁时,他就嫌他身上有汗不许抱他了。
还好还好,只要儿子不走弯路,什么都好。
更别提陈郡谢氏,比上虞祝家,地位更加显赫。
嗯,他儿子就是有眼光,谢清意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懂事乖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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