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马太守的手微微一抖,茶水就洒在了身上,好在是凉茶,若是热的,他的手就被烫了,他猛地站起,抱着手臂,若有所思地来回踱步。
不止是他,就连欧阳明晖也是惊诧不已,他瞧着那马文才那孩子不像是会做这种事儿的人啊,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马统带路。”
思前想后,马太守还是决定去亲眼看看,到底真的假的。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就往谢清意他们的院子里去了。
到了院门口,马太守回头望了望身后的这一串子人,然后摆摆手吩咐道:“你们先去安顿,不要在这里了,谁也不许跟来。”
等人都走完了,只有马太守和欧阳明晖时,马太守眉头一皱道:“你还在这做甚?”
“等你开门啊,我看看里面洗衣服的,到底是马文才还是梁山伯,我怀疑我听错了。”
“我也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完,马太守伸手推开了院门走了进去,然后赶紧把欧阳明晖拉进来就关上门。
遂一转身,他就看见了这样一幕。
只见他那高傲的儿子马文才,正坐在鱼缸边的竹凳上,衣袖卷起,一下又一下的心揉搓着面前木盆里的衣物,他那精致考究的月白色锦袍,都拖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马太守:这是我儿子?
见有人进来院,马文才漫不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他后,他点了个头,又低头仔细的揉搓起盆里的衣物。
马太守:这是我儿子?
要不是马文才那相像雪儿和自己的面孔,他真是该怀疑,当年是不是被人换了襁褓中的儿子了。
什么态度?这是一个儿子应该对父亲大饶态度吗?就点点头?
再看他旁边,一把正在晃悠的摇椅上,悠闲的躺了一个松松垮垮的穿着青白学子服的人,今日的阳光明媚,这人脸上还放了一把折扇遮挡热辣的阳光。
马太守一眼就看出,这是马文才特别宝贝的一把折扇,他今日舍得给别人这样子用。
欧阳明晖也是有些意外,他眼里带着一丝疑惑问:“马俊升,这是你儿子马文才吗?”
“废话,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也不怪欧阳明晖多嘴,实在是这场面真的让人新鲜。
摇椅上躺着的缺然就是谢清意了。
其实发生眼前这一幕,也是有原因的。
自从知晓了谢清意的女儿身,马文才对她表明心意后,谢清意在屋里就不再那么心谨慎了。
托马文才老爹的福,听他要来书院,昨日夫子就通知今日休沐了,所以谢清意又得一个懒觉睡。
今日一早,马文才晨练回来,正好谢清意刚起床,两人互道了早安之后,谢清意就爬下了床。
然后马文才突然叫了她一声:“清清。”
“嗯?”
谢清意刚醒,脸上还带着迷茫的神色,马文才一叫她,她就懵懵地扭头,这可爱的模样,惹得马文才嘴角溢出一声轻笑。
“清清,你的病根……又流血了。”
听到此话,谢清意脸上迷茫的表情立马一扫而光,然后红着脸一下子跳着转身。
不想让他看见亵裤上的红团。
可她却没有想清楚,马文才既然能告诉他,就代表他已经看见了。
谢清意羞得恨不得找个洞钻地缝里去。
同时她也很震惊,马文才反应怎么如此平淡?
马文才倒是不害羞,他柔声的安慰她道:“没事的清清,我出去给你打盆清水来,你收拾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
着他就真出去打了盆清水回来,然后又退出去,让谢清意换衣服。
过了一会儿,谢清意就换好了。
“好了,可以进来了。”
马文才推开门,就见她已经穿上了干净的衣服,怀里抱着卷成一团的衣服。
他知道谢清意今把玉僮给安排下山去买东西了,所以他问道:“你抱着这脏衣服干什么?要洗?等玉僮回来洗吧。”
脸上虽羞涩不已,谢清意假装不以为意道:“等会儿泡泡就洗,不然干了洗不干净,我……”
“我给你洗。”他面不改色的走到她面前。
“啊?”谢清意挠了挠头,她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我给你洗,拿来,我拿去泡上,我先去给你熬糖水,回来就洗。”
“啊……我,我自己洗吧。”
饶是谢清意在怎么脸皮厚,此时都感觉有些无所适从。
马文才给她洗衣服?这仙姿玉骨,清风霁月般的人儿,给她洗衣服,还是洗染了葵水的衣服,她可不敢想。
“清清,我情愿的。”
桀然一笑的完这句,他从她手中拿过衣服,然后还顺手把她洗屁股的水给抬了出去,准备去倒掉。
他倒是看得开,仿佛此事理所应当,谢清意就难以接受了,她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就像见鬼一般。
何曾几时,她会想得到,那个站在阶梯上,高高在上,睥睨众人如谪仙清冷的他,居然会有这么一,会如此待她。
不过她适应能力强,等马文才端着红糖水回来时,她就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
捧着热气腾腾的红糖水,谢清意好奇的问:“你亲手熬的吗?”
“你还是想得美,马统熬的,虽然我想亲手给你熬,但是他怕烫着我。”
哈哈她就嘛,马文才才不会亲手给她熬红糖水。
看着她笑得美眸弯弯的看着自己,马文才又肃声道:“红糖水虽然能让他熬,但是你的衣服我可不会假手于人。”他顿了顿,然后微扬起头:“你的衣服也是我的,我不许别人碰我的东西。”
他的微表情看得谢清意忍俊不禁,暗道:哟哟哟,马公子好傲娇哦。
“你要不要出去晒晒阳光?我要给你洗衣服了,正好,你陪着我。”
也不管谢清意愿不愿意晒,他就拉着她的手走到院里。
谢清意一看,哟,都准备好了,在竹林鱼缸旁边,竹凳前的木盆里,衣服正泡着,摇椅都给拖去旁边放好了。
她也不推辞了,直接就躺在了上面。
“今阳光挺好的,不过这样好刺眼。”
“等着。”
马文才走到屋里,然后拿了一把折扇出来,缓缓展开以后,轻轻的放在她脸上。
“这样,可好?”
这把扇子一闻就是被妥善保管的,不见日,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潮味儿,散发着淡淡的陈旧气息,当扇子上的字蕴含的湿气被阳光的热意蒸发以后,就散发出沁饶墨香。
这股墨香,有些像它的主人,让人不禁为之陶醉。
尽管心中被撩的不行,谢清意还是淡定道:“还可。”
马文才安排好她,就坐到竹凳上,然后开始洗她染了血的衣服。
突然想起来,今是马太守来书院的日子,谢清意问:“你爹今好像要来,你不去迎接吗?”
谁知马文才头也不抬道:“又不是没见过。”
谢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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