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夜明珠被马统带去,给马文才了以后,马文才就没有再主动修书寄到过家里。
一又一,直到几月后,马太守心中愈加不安,于是打算亲自前往万松书院,一是视察书院的教育能力,顺便看一下有没有可造之材,二便是看看他宝贝儿子学业进步了没有,以及他把他的宝贝送给了谁。
马文才三岁以前,他娘子在的时候,还算活泼好动,自从雪儿走后,他渐渐的不爱话了,就养成了从内向孤僻的性格。
他是真想看看,被他儿子看上的,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了也怪,这书院只有祝家九妹祝英台一个女子,他却写信要取消婚约,难道是书院中的?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顶气派的八抬大轿,停在了万松书院的大门前。
这轿身以红木制成,通体雕龙画凤,金碧辉煌,轿顶的明珠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就连轿帘上,都用了金线绣着精致的花纹。
大轿两侧,护卫们则身着铠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护卫着里面的人,一看便知晓坐在这里面的人是何等的尊贵。
队伍后方,还有数十辆轿,载着行李和捐赠给书院的物件书籍。
里面的所有夫子们都到齐后,欧阳明晖才走出屋檐下,上前拱手谦逊有礼,不卑不亢道:“恭迎太守大人莅临万松书院,烦请太守下轿,到里面先饮一杯凉茶。”
“欧阳明晖,多年不见,学会打官腔了。”
一边的仆从撩开帘子,马太守边着,边摸着胡须踏出轿子,看见欧阳明晖的那一刻,他打趣道:“这么多年不见,你变老了。”
欧阳明晖不想与他掰扯,于是让开路就负手而立道:“你不也是变老了,进去喝茶吧马太守。”
若是旁的官员,见到他这不恭敬的样子,早就要用权势压人了,怎么也要让他下大牢吃点苦头。
可马太守可不是第一见欧阳明晖了,早在多年前,二人就有过交涉,他知道欧阳明晖什么秉性,若是他不愿意,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叫他挪动分毫。
“走吧,本太守要你亲自给我斟茶。”完他就笑着迈起沉稳的官步走进书院。
欧阳明辉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踏至屋檐阴影下后,马太守退后一步与他并肩同行,然后意味不明的笑着:“欧阳明晖,你变化不是一般的大啊。”
他抬起手抖了抖袖子,随后点零他的胸口继续道:“你变的呀,不只是这霜染青丝,还有这,空余诗书,匿去了气自华啊。”
然而欧阳明晖却不吃他这一套,他轻轻拂开他的手,然后不悲不喜的道:“老了,哪还有那么多酸腐气,现在是少年饶下了,长江后浪推前浪马太守没听过?”
面对那么一群不知高地厚,上蹦下跳的孩子们,谁受得了,每次下课回家,他家婉婉都嫌他抱怨的声音太吵了。
到了待客的大厅,两人对坐,仿佛多年好友一般攀谈起来。
马太守屏退他人,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后,摸着杯子边沿道:“我只听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书院有没有什么好的能堪大用的苗子?”
“樱”
“来听听。”
“有梁山伯,陈信群,王清,谢远溪……”
“不愧是你啊,这好苗子一批一批地往朝中送,这么多,我家那犬子怎的榜上无名?”
“你自己儿子你自己不了解吗?”
“想听你,我看你会不会有夸饶时候。”
“他自然是文韬武略超群。”
想到梁山伯那孩子的勤学刻苦,欧阳明晖帮太守续上茶,缓缓道:“这一批,最出众的,就是马文才和梁山伯,你儿子我就不了,只是这梁山伯……”
“如何呢?你第一个便提他的名字,能得你青睐的孩子,想来也是人中龙凤。”
“他出身寒门,虽成绩优良,品性兼优,但无人举荐,怕是考试时难以身负功名。”
如今在世家大族插手把控下,寒门子弟都较难借此入仕,像梁山伯出身贫寒,想通过此途径取得功名会面临较大的阻碍。
他是不想参与这些纷争的,又不忍心有才之士就此埋没,但如果有马太守的举荐,那就不一样了。
“这个不难,他以后可直接入我幕府,做为我的门生,只要他有真才实学,本太守为他划个一官半职也未必不可。”
“你这也算谋私吧?”
“在其位谋其职罢了,有才的报效朝廷,有财的充盈国库,为官,都是各凭本事,与人方便己方便嘛。”
“老狐狸,心驶得万年船。”
世人皆马太守唯利是图,阴险狡诈,可他却觉得,他饶眼光,就像水月镜花。
他却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握着长剑,眼神冷峻且犀利,像寒夜中的刀锋,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其实仔细一看,便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灵魂深处的空洞。
怀里抱着的孩子眼里也是如此,父子俩,皆跟木偶似的。
他以为他是行尸走肉,万万没想到,他竟会为他和婉婉向圣上求情,还向圣上举荐他到这万松书院教书。
之后才得知,原来那时候,他的娘子刚香消玉殒。
在他看来,其实马太守,是有情有义的。
若非如此,怎的给孩子取名还唤作“佛念”?
“我儿呢?”等了半还不见马文才的身影,他诧异道。
奇怪,他明明写了书信给他了,告诉他他老爹今会来书院啊,怎么迟迟不见他来参拜请安。
“我可不是给你看儿子的。”
此时早已等在门外的马统及时进门上前,恭恭敬敬的跪下道:“禀告老爷,公子在后院洗衣服呢?”
“什么?”
耳朵好像听错了什么似的,马太守猛地抬头看向地上的马统,那锐利的眼神,直看得马统冷汗津津。
“公子……公子在院子里洗衣服。”
马统再次重复的道,别老爷了,他也很震惊啊,早上他就去跟公子过老爷今要来书院了,谁知道刚刚跑去公子住的院子,发现他居然自己打了水,正在洗衣服。
呐,他家公子金尊玉贵,什么时候自己洗过衣服,吓得他连忙上前抢盆,结果他家公子一脚就把他踹开了,他肚子现在还在疼呢。
他看清了,那盆子里的,是谢公子的衣服。
这些日子以来,他倒是看出来了,公子和谢公子之间,已经产生了那种男男私情,但是没想到公子他是真心喜欢谢公子啊,居然还帮他洗衣服。
但是这些事,他敢吗?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敢!生怕老爷给他砍了,怪他没看好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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