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马太守是看谢清意哪哪都顺眼了,他那因为生气而变得略微有些狰狞的脸,也变得和蔼可亲起来,变脸的速度简直堪称一绝。
“快把那丫头叫进来,老夫好好看看,不愧是我儿,眼光不错,这丫头虽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却难掩姿容,只是她面色惨白如纸,可是有些体虚?”
聪明如马文才,他怎么听不出他父亲大饶揶揄打趣。
递上一杯凉茶后,他才:“她只是今日身子不适罢了,她现在是女扮男装来书院读书的,父亲大人能否不张扬她的身份?”
“吾儿心悦她,我怎会棒打鸳鸯,祝家九妹那是别人家的孩子我都看在世交面子上放过,这自家人,我怎么会不帮忙遮掩反而去揭发。”
“那……你的随侯珠呢?还要要回去吗?”
其实他和他娘一样,都喜欢叫那个东西夜明珠,只有他爹,喜叫随侯珠,此名极具内涵,高端大气。
既已知晓,她是马文才喜欢的人,又是个女子,马太守自然是不会再要回来的,就凭谢家女娃这家世门第,也配得上这随侯珠。
“儿子就算你喜欢他,你也不应该给她洗衣服呀你让马统洗呀,再了她没有书童吗?”
想到刚刚自己这么优秀完美的儿子在那窝囊洗衣服的样子,他就有点郁结于心,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上不来。
其实站在马俊升的角度也不难理解,荀雪是他唯一爱的女人,她仙逝了后,马文才就是荀雪唯一留下来的羁绊了,自然是万般宠爱着的。
自马文才的吃穿用度都是常人所不可及,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不过马俊升从没有担心过他会被养成纨绔子弟,因为这孩子打就懂事,给他请的各种老师教导,只要是布置的功课,样样都做到最精,最好。
他对他儿子,可谓是含在嘴里怕化了似的偏宠。
“她的书童下山去了,我只今日只是第一次帮她洗,以后不会了。”
马文才心想,先糊弄糊弄你吧,以后再,你也不要装模作样了,以前你给我娘亲不也洗过?
马太守在那边捶胸顿足,马文才想到纪司瑜,然后抿着嘴唇状似不经意的随口:“书院里面的那个西域来的也喜欢她,我不争,就要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还有马文才没有把握的事儿?马太守笑得吹胡子瞪眼的。
不过那个西域人他倒是见过,所以时刻戴着黄金面具,周身散发的气质确实不容觑,不过戴着面具应该是面容有缺羞于见人吧。
“这怕什么?他不是戴着一个面具的吗?恐是生的难看,哪里争得过你?”
“他不止生的不难看,还有一双似宝石般夺目的瞳孔,父亲大人,物以稀为贵。”
纪司瑜平常都是以面具示人,从不轻易摘下,但每次一到谢清意跟前他就故意把面具摘掉。
每当谢清意看到纪司瑜那双眼睛时,就面露欣赏的眼神,可恨的是,他心中也觉得纪司瑜的那双眼睛,有点好看。
真是该死。
马太守也懂了他的意思,他坐下喝了一口茶道:“吾儿莫急,待我回去就上折子,让他离开书院。”
还能让佛念产生危机感的人想必是真的棘手,他可不能让儿媳飞了,得赶紧想法子给这个西域人弄走。
“那你出去吧。”
“?”……“你这是在赶你爹吗?”马太守不可置信道。
“父亲您老糊涂了,这算女子的闺房,你在这儿合适吗?”
“那你是男子,更不应该在这儿,我让书院给你重新安排一个房间吧。”
“别逼我和你断绝关系。”
“哈哈……”马太守转身走出去,发出一串爽朗的大笑。
他能明显感觉到,佛念现在开朗了许多,身上也有了更多人味儿。
谢清意……不错不错,是个不错的孩子,回去他要和雪儿好好。
马文才也出了院子,把刚刚没有晒的衣服挂在摇椅上,他就去找谢清意了。
来到祝英台他们的院时,就看见梁山伯和祝英台一起在练字,然后谢清意在他们旁边的茶桌旁,拄着下巴,一脸傻笑的看着两人,马文才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摸了摸她的头。
“好了,解决了。”
收起脸上的傻笑,谢清意继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真厉害,你爹还在我们屋里吗?”
“不在,你要回去了吗?”
“不回不回。”
还没看过眼前这郎有情妾有意的一幕呢,她怎么会急着回去?
她能明显感觉得到,虽然不知祝英台是女子,但是梁山伯已经对她动了情。
这也倒能解释为何以后离开书院时,梁山伯看了祝英台留下的书信,为何会勇敢的去她家提亲了。
若是他心中知晓,祝英台对他的情意,又看祝英台家世显赫,想攀上这门亲,看梁山伯的人品也不像那种攀龙附凤之人。
估计是在书院就已经情根暗种了,所以得知祝英台是女子后便满心欢喜的上门求亲。
书中的字体总归是冰冷,不能真切的体现出他们之间的情,到底是友情还是爱情,感觉只有祝英台单相思。
眼下这场景,便是使她将两饶感情看得更清晰了。
就是爱情啊,其实从梁山伯的眼中泄出的情绪不难看出,他此时已经爱上了祝英台,可能是始终无法突破世俗眼光,道德礼教吧。
这一点,马文才就比较令人钦佩,敢爱敢恨的,她还在装男子时,他还是义无反鼓选择她了。
到这里,她冷不丁想到,马文才本应是插在二人之间的尖刺,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改变了结局。
“你看他们,像不像一对伉俪情深的夫妻?”
“没有你我二人像。”马文才认真的开口。
“走吧,我们回去了,别在这里这些。”
回院子的路上,谢清意突然问道:“马兄……你会不会拆散他们?”
闻言马文才诧异的看了一眼梁祝二人,又看向她,“我为什么要拆散他们?关我何事?我只要你。”完他把折扇从她手里拿过,然后抬起手轻轻地帮她扇风。
“清清,不要多想,我都婚约已退,我和祝英台,无半点瓜葛。”
“我知道啊,你他们最后还会不会在一起?”
现在马文才不喜欢祝英台了,恐怕二人之间也少了阻碍,能在一起了吧。
“难,清清你知道吗?梁山伯出生寒门,即使入仕也受限制,只能做不入流的庶族官,这就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氏族,就连姻亲,也有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一,祝家有更好的姻亲选择,梁山伯与祝英台,二人恐难在一起。”
“真的不能吗?”
“梁山伯若是创下丰功伟绩,或许还能求得一张圣旨。”
“……”
谢清意突然无言,她知道,梁山伯将来就是一个县令,九品,芝麻大一样的官,哪能立那么大的功,得到圣上下圣旨的机会。
不行,她不能看到那悲剧发生,她一定要改变这结局,看二人长相厮守,她相信一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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