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长箭穿过寂静的夜,刺破泛黄的窗户纸,带着呼啸声堪堪从荀巨伯头上划过,然后“噌”的一声连带着床幔一起插在纪司瑜那精美的的床头上,当荀巨伯睁开眼睛时,那只弓箭还在发出颤音。
荀巨伯心想,他真是服了,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明明可以白约去后山打架,打死了还刚好可以被狼叼走,毁尸灭迹,干干净净的,居然大半夜的来扰人清梦,真是该死。
他淡定的起身,走过去拔出那支白羽箭,看了一眼箭尾上面的字,然后取下上面的纸条递给刚醒,脸上还带着茫然的纪司瑜。
纪司瑜接过后,看了一眼,然后疑惑的问:“是一纸战书,荀兄,这是谁的羽箭?你认得吗?”
“马文才的。”
即使剑上没有名字,不是他,荀巨伯也根本想不到书院还有第二个人能大半夜来搞这种事情,这箭还是故意从他头上划过的。
有时候他都为马文才的执着感到无奈,从到大,那子就知道拿个破弓吓唬人,两人都是同一个老师,他自己就没有这样子玩过,也不知道马文才跟谁学的。
“他约我现在去后山。”
“你去吗?”
“去。”
“要不还是睡觉吧。”荀巨伯劝道。
他也不知道马文才这么光明正大地约纪司瑜出去干什么,虽是半夜,可若是纪司瑜出个什么事情,真查起来,也不是查不到他头上。
纪司瑜身份不一般,若是在书院出了岔子,可能不止是书院要被问责,就连马太守,也要受到牵连。
荀巨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暗叹感情真是让人变得反复无常,马文才如今的傲气,大不如从前了,竟然会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一支箭又嗖的一声射了进来,只是这次不是插在纪司瑜的床头,而是荀巨伯的,似是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纪兄你武功好不好?若是不错,你还是去吧,好好收拾一下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
“武术尚可,但我不喜欢动武。”
打架会把他的衣服弄脏发型弄乱,还会出汗,身上的珠链也会打结,所以他不喜欢亲自动手,一般都是直接放迷雾去攻击人。
就在他们话间,好似院中围墙上跳下一人,而后,马文才自己推开门走了进来。
面对两人诧异的眼神,他径直走到纪司瑜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他蹙眉凛声道:“不管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总之谢清意是我的人,不许你靠近谢清意。”
纪司瑜何时受过别人如此对待过,对马文才的警告,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他竟是笑了出来。
“这位兄台,马兄是吧?马兄,谢清意不是你的人,也不是我的人,她想成为谁的人,是由她自己决定的,而不是空口白牙就她是谁的人。”
若是得到她的心她的人有这么简单,他早在第一次见面就把她给掳到西域了,何故还要去查她,随后又来到这万松书院。
“我当然知晓,他要成为谁的人是由他自己决定的,但是你不许靠近他,他只能是我的。”
不知为何,马文才总觉得这个半路杀出的纪司瑜,会把谢清意抢走,因为他是一个很有威胁性的敌手,不管是哪方面,都不输于自己。
他甚至……甚至还有一对宝石般独特的眸子。
“那你在怕什么?”纪司瑜脸上笑意更甚地反问道。
被他戳中心思,马文才眉头紧锁,然后嘴硬的反驳。
“我有何惧,反正谢清意也不喜欢男子,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就是离开书院以后要娶妻生子,我就是不想看你越陷越深。”
看他明明醋坛子都打翻了,还要强词夺理的样子,纪司瑜推开他,也站了起来。
两热高,纪司瑜这一站起来后,丝毫看不出被马文才压制的感觉了,两人身上都有独属于他们的傲气。
“何谈越陷越深,我乐在其中,我愿成为谢清意的后宅,哪怕是妾,我也乐此不疲。”
“你!谢清意喜欢娇妻美妾,身娇体柔的温香软玉,不是你这种魁梧壮实的男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此话也适用于你了呢,马兄,你不也是男人吗?也是和我一样高大,魁梧壮实的男人。”
“你!”
最终两人也不再话,就一直沉默的看着对方的眼睛,释放着盛气凌饶气息。
“你们腿不酸吗?这样站着,过来喝杯茶慢慢。”荀巨伯再次出言打断了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架也不打,话也不了,热闹他都没得看了,他觉得两个饶斗嘴还蛮有趣的,像两个孩子似的,他还是第一次看马文才这一面,新鲜不已的同时,他也唏嘘不已,爱情果然会让人变得盲目,失去自己。
可一个清婉的身影突然显现在脑海里,他又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一下,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都没有看清自己,如何就看得清别人。
僵持已久,纪司瑜顿觉眼酸,就不再看冷脸的马文才,转而走过去书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
喝了一口荀巨伯倒好的茶后,他才再次看向马文才,眼里带着探究。
在马文才身上,上上下下扫视了三次后他试探的开口:“马兄,我不介意入她的后宅,愿意为她争风吃醋,谢清意她以后娶几个姑娘?”
闻言马文才惊诧非常,他没想到,纪司瑜竟是如此通情达理的人。
“他是男子,你入他的后宅,你能接受?”
他此话一出,纪司瑜就知道了,两人虽同在一个屋檐下,同进同出,同吃同睡,马文才却对于谢清意的女子身份竟全然不知,他看这马文才气度不凡,没想到他的想法也不尽全,马文才只是对自身要求过高一丝不苟,但其实是个欠缺心细入微的性子。
或许纪司瑜根本没有想过,马文才不是不心细入微,只是谢清意太能言善辩,总是把马文才发现的不合理的事情,在她一句句忽悠的话中被拉上正轨,让他觉得理所当然。
回到正题。
纪司瑜他以为马文才是个能与自己匹敌的对手,没想到只是一介武夫罢了。
同时心中也有了一丝侥幸,中原人思想保守,男子和男子在一起,便多了很多顾虑,马文才必定会因此受限,这反而给了他更多机会。
“我当然能接受,入她的后宅,我求之不得,能得到她,就已是我的福气。”
一瞬间,马文才看着纪司瑜,如临大担
他本意是想来吓吓这纪司瑜,只要让对方不再对谢清意抱有幻想就行,可看纪司瑜这一副决然的态度,马文才深知,从此刻开始,这人将是他的心腹大患。
“你得不到!”咬牙切齿的厉声完这句话后,马文才甩了一下衣袖生气的离开。
屋外的月光宛如银霜般皎洁,给所有的花草树木都披上了一层清冷的银纱。
这是一个静谧而美好的夜晚,宛如一幅优美的画卷。
然而,生气的马文才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见不得这份美好。他怒发冲冠,气愤不已地抽出剑,如狂风般挥剑斩碎了一片如轻纱般的月光。
然后大步流星的回到自己的院,谢清意睡得正香,他站在她床前看了一会儿,最后帮她拉上踢到一边的被子,然后悄无声息地把剑放回原地,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的他,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不停地辗转反侧,他的思绪也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四处狂奔。
最终,他放弃了挣扎,索性睁开双眼,凝视着黑暗中的花板,等待清晨的阳光。
与谢清意不同,他平时是个按时早睡早起的人,熬夜对他来,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然而,今晚却是个例外,气极聊他第一次体验到了熬夜的滋味。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就这样睁着眼睛熬过了一整晚。
他坐起身来,感觉有些头晕目眩,身体也异常沉重。
看来谢清意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还在那照镜子,他从她手中抽过镜子,看了看自己,发现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变得有些苍白,而那对黑眼圈更是格外明显,仿佛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似的。
“马爷,没睡好啊?”
对于她的取笑,马文才重重的冷哼了一声,然后自己去学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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