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荀巨伯带着纪司瑜转遍了书院之后才回到他所住的院。
王言始终还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回来和他住一间屋子,宁愿居住在柴房,如今他一个人也已住了快一年,添了新室友,他心里是有些排斥的。
不过他看纪司瑜是一个和他一样,都是有品位有腔调的人,所以他不会拒绝和纪司瑜成为朋友。
屋里,纪司瑜的床铺已经被他的仆从安排妥当,因为纪司瑜也不喜欢与他人同一张床榻,所以屋里添了一张大床。
本来书院的双人床是足够大的,荀巨伯的东西也不算少,所以就占去了大半地方,这又添了一张等大的床后,房间一下子变得特别狭。
或许是空间的限制让仆从也不知该怎么收拾了,纪司瑜的有一些行李还整齐地堆积在一起,被放在桌边。
一进门,荀巨伯首先看见的就是纪司瑜的大床,暗道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么张床给弄上来的,不过荀巨伯更感兴趣的,是这床的样式。
书院的床就是光滑的实木板做成的,不谈审美标准,只求结实压不烂,这床倒是和纪司瑜的人一样,十分精致。
“纪兄你这床不错啊,我可以坐一下吗?”
“可以。”
纪司瑜的床不止床身雕花,还拉了床幔,得到允许后,荀巨伯就径直坐了上去。
一坐上去,他就觉得屁股好似陷进了云团里,松软无比。
他的床下垫的,已经是上好的蚕丝被了,还垫了一掌多的厚度,没想到比起纪司瑜这张床,他那张床还是算硬的。
纪司瑜这家伙,就连用的被套,也是刺绣精美无比的,一看就知,是出自一流大师级绣娘所绣。
荀巨伯咬牙挑眉,心道,家中常他奢侈无度,其实真应该让他家老头子来此处看看,到底什么才是奢侈无度。
“纪兄,你家是干什么营生的?”
用得起这些的人家中一定非富即贵,他是真好奇,纪司瑜家的生意,如今打听打听,不定以后还能有些生意来往。
“问此做甚?”
看纪司瑜微微皱眉,好像不太愿意告知,荀巨伯转移话题轻松道:“好奇嘛,话你这床里填的什么,竟如此松软,感觉屁股陷进去了,就拔不出来了哈哈哈。”
足以看得出,纪司瑜是一个对生活品质比较讲究的人,甚至比他更懂享受。
他做为一方首富家的公子,都没纪司瑜会享受,他真是应该反思,为什么纨绔子弟也当得这么不合格,还能被他人给比了去。
纪司瑜看着荀巨伯对这个垫的东西很感兴趣的样子,他毫不吝啬的表示愿意送他。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让人给你做了送来。”
“啊和你这个一模一样的吗?”对于纪司瑜这么爽快,荀巨伯虽有点吃惊,但若是不是一样的规格,他也是没那么想要的。
“若是同一种外形款式,需得一年半载,若是只注重体感,也能做好,只是做工可能有所欠缺,你不在意就可。”
他用的东西,都是一年半载做好才送到他面前的,更甚者需几年,他不敢保证,荀巨伯想要一样的,那些人可以短期做得出来。
荀巨伯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哪会拒绝,忙不遂点头,这倒好,他不用再费功夫去差人找法子制作了,省了不少力气。
想到去马文才院里时,谢清意那垫了厚得不像话的床,他顺道为谢清意也求一床。
左右都已经折了面子,就无需在意里子了,更何况他看纪司瑜对谢清意是不可能吝惜的。
“纪兄,可以来两床吗?谢清意肯定也喜欢,那子特别喜欢软的床。”
“十日后,就给你,和我这个一模一样的。”
荀巨伯:刚刚你不是出品快,做工可能有所欠缺吗?要相同的很需要一年半载,怎么一提谢清意,这么管用呢?
“多谢纪兄。”
前一句对自己就是要等,做工一般,后一句谢清意的名头一出来就是十日赶制,荀巨伯在心里捏了把汗。
谢清意这子什么时候魅力这么大了?马文才那种人都被他吸引,这纪司瑜也是,一来就对他一见钟情。
什么情况?难道现在断袖之癖是京都的热潮吗?那谢清意会和谁在一起呢?纪司瑜?还是马文才?
想到这里,荀巨伯浑身就起鸡皮疙瘩,他搓了搓手臂,离开了纪司瑜的床。
还好他们喜欢谢清意那种长得像姑娘的男人,不然自己真是无法正视他们两个。
不过荀巨伯总算是知道谢清意来自己这里时为什么这么爱顺他的宝贝了,因为从别人那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真的很开心。
“荀兄,阿清她还有什么喜欢的吗?或者,喜欢做什么?”
看荀巨伯的确和谢清意相熟,还这么了解谢清意的事儿,所以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他?只要知道谢清意不喜欢别人碰他的钱就行,守财奴一个。”
他又不喜欢谢清意,谁知道他喜欢干嘛?喜欢什么?他只知道那子铁公鸡一个,除了对祝英台和银心玉僮大方,从不往外掏钱。
“她只喜欢钱?”
得知此情况,纪司瑜不禁嘴角上扬,喜欢钱正好呢,要是她能喜欢自己的钱,他会觉得荣幸之至,他纪司瑜最多的就是钱了。
“还有亮晶晶的东西,哎你我看你身上这些他就蛮喜欢的。”
“嗯,多谢荀兄。”
那西域的女子服饰她一定很喜欢,他会做一身最漂亮的服饰,送给谢清意。
从荀巨伯这里得知了这么多关于她的消息,纪司瑜很满意,他觉得应该感谢一下荀巨伯。
于是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金叶子,走过去放到已经躺下的荀巨伯手臂旁边。
荀巨伯看着他突然像怀春少女那样笑了一下,然后朝自己走过来,他茫然不解摸了摸下巴,心想着纪司瑜这是怎么了。
直到自己旁边堆了一把金灿灿的叶子,他才恍然大悟。
敢情这个新来的同窗,把他当成了什么穷酸的人了,他顿住了摇着扇子的手,坐起来看了一圈屋里面那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最后得出结论,自己并不是一个穷酸的人,实际不是,看上去也并不是。
“纪兄,你这些我多的是,那个什么,不用这么对我,我其实家里有点家底。”
他荀家就算不是下最有钱的,但也是世人嘴里提及富贵门楣时提得上号的门户,他哪看得上这么些金叶子啊。
下午上课时,他也只是借毛笔来试探纪司瑜罢了。
作为一方首富之子,他从来没这么想对一个人,他真的不穷不穷不穷,真的很有钱过。
“拿着吧,是谢礼,以后有什么需要的,有什么难处,都可以对我。”
有谁会嫌钱多呢?纪司瑜只当荀巨伯这是为了脸面而推辞,毕竟他们中原的读书人最在意气节风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何况他是阿清的朋友,阿清的朋友也是他的朋友,他纪司瑜,对朋友从不气。
“……纪兄你看,在下真有钱。”着,荀巨伯就猛的一下跳下床,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万两黄金的银票给他看。
实话,这感觉真的很奇怪,他还是第一次向别人炫富,去向别人证明他有钱,但是这富他炫得不爽,甚至有点不舒服。
他方才甚至连证明的动作都有了一些急促之意,生怕下一秒,纪司瑜就掏出更多的金叶子。
看了一眼他展示出来的银票纪司瑜认可地点零头,然后用温和的语气和他起迷雾的事儿。
“荀兄,我想跟你件事儿。”
“你吧。”
“我有一条蛇,我想养在这屋里可以吗?”
他今日本想带着迷雾一起进出,可那位欧阳夫子不许,只能让他养在屋里。
但现在他和荀巨伯同居一室,他若是要养条蛇,肯定得征得同意的。
“你的蛇咬人吗?”
“不咬,有灵性聊,不会乱咬人。”
“那可以啊,只要不上我的床就可以。”
他有点受不了蛇那种冷血动物,在他的床上爬,他总觉得蛇有一种独特的腥味,感觉被蛇爬过的地方也会有那种腥味,而且挥之不去。
区区一条蛇而已,他也不是什么难话的人,何况纪司瑜那么好的东西都能送予自己,虽然是沾了谢清意的光,但一码归一码,他荀巨伯拎的清。
直到晚上,荀巨伯才知道他错了,纪司瑜的蛇是条毒死人不偿命的眼镜蛇。
然后当晚就失眠了一整夜,对同意纪司瑜养蛇的决定那是后悔不已。
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怎么可能会言而无信呢,最终他硬是逼着自己把那条蛇给看顺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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