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请泥次鸟点心,泥就欠窝银情啦!”云果果继续道。
“银情系要还滴!泥以后,要多教窝几招剑法!”
“窝叭贪心,泥多教三招就行!”
“……你把点心吐出来。”
“吐叭粗来啦!消化鸟啦!”
“点心变成肉肉,长在窝滴身上啦!”
“泥要窝吐,窝只能吐口水腻!师斧,泥系要窝滴口水吗?”
“……”
夏水汐无语了,她深吸一口气,牵着她往外走,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云果果被拖着走,短腿倒腾得像风火轮。
一边跑一边笑:“师斧,泥走慢点嘛——”
“窝腿短——追叭上——师父——等等窝嘛——”
御书房里,墨文瑾看着那一大一两个身影,消失在门口,笑着摇了摇头。
他拿起朱笔,继续批折子,批了两行,忽然停下来,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云果果。”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有意思。”
窗外,边有一朵云,形状像一只竖着耳朵的兔子。
墨文瑾看了那朵云一眼,低头继续批折子。
-
傍晚,云果果从皇宫回来了,兜里揣着一包点心——御膳房打包的,各种口味都有,甜的咸的酥的软的,满满当当塞了一兜。
她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叽叽喳喳蹲在马车顶上,八哥也来了。
两只鸟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叽叽喳喳叫了好几声,问她事情办成了没樱
云果果靠在车窗上,手里攥着一块福公公塞给她的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嚼,含混不清地:“办成鸟,皇伯伯答应鸟,二凉以后叭用哭鸟。”
叽叽喳喳高忻在车顶上跳了两下。
八哥学了一句——“办成鸟!”
学的是云果果的语气,又得意又奶凶。
-
消息传到辰王府的时候,秦梦雪正在院子里浇花。
她昨晚一夜没睡,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的妆也遮不住她的憔悴。
秦梦雪不想让碧桃看见,把碧桃都赶走了,自己一个人蹲在花圃边上浇水。
浇着浇着,水瓢里的水洒了,她也没注意。
碧桃气喘吁吁的跑进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侧妃!四姐从宫里回来啦!”
秦梦雪的水瓢掉在霖上,水洒了一脚。她没有低头看,只是愣愣地看着丫鬟。
“果果回来了?”
秦梦雪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不是伤心,是不清什么滋味。她放下水瓢,跑了出去,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的鞋也歪了。
-
云果果正坐在花园的石凳上啃苹果,她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的,把苹果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一个光溜溜的核。
她正要把果核扔给花花,准备去找秦梦雪。
秦梦雪就已经跑过来了,一把把她从石凳上抱了起来。
云果果吓了一跳,果核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用下巴夹住果核,两只手搂住秦梦雪的脖子。
“二凉!泥吓窝一跳,泥肿麻跑辣麻快!泥滴鞋都跑掉鸟!”
秦梦雪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的鞋也歪了,脚趾头从鞋尖里露出来,指甲上还沾着泥。
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抱着云果果,脸贴在她的肩膀上哭了出来。
秦梦雪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掉,掉在云果果的蓝色裙子上,把裙子洇湿了一大片。
“果果,我爹的事情,皇上怎么?”
云果果把墨文瑾的话,原原本本了一遍。
“二凉,皇伯伯鸟,他会秉公处理,泥米有参与,泥叭会有事。“
”泥爹爹滴事,他系大银,他寄几扛,泥叭用扛。”
“果果……谢谢你……”
“叭用谢,窝鸟,窝们系一家银。”
秦梦雪抱着她哭了很久。
叽叽喳喳蹲在枝头上,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
它对八哥:“二娘哭了,四姐在安慰她。四姐好厉害,她不用话,就坐在那里,二娘就不哭鸟了。”
八哥学了一句——“一家银。”
学的是云果果的语气,又坚定又奶凶。
叽叽喳喳啄了啄胸口的羽毛。“对,一家人。”
“二凉,泥以后别哭鸟啦,哭鸟,点心就叭好次鸟。”
“来,次个点心,御膳房做滴,可好次啦。”
秦梦雪接过点心,看着云果果满脸的汗——她在皇宫里跑了一下午,跑得满头大汗,脸上还有一道不知道在哪蹭的泥巴——
秦梦雪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她咬了一口点心,笑了。
“果果,二娘感谢你。”
“叭用谢!窝们系家银嘛!”
“一家银叭用谢!谢来谢去滴多见外!泥以后对窝好,就行鸟啦!”
“对窝好滴方式,很简单腻,二凉泥以后,多做松几糖给窝次,泥多笑,少哭。”
“窝喜欢康泥笑,泥笑起来好康,像——像一朵玉兰发,系好康滴发发。”
秦梦雪笑着把她搂进怀里。
“好,我以后多笑。”
“辣,泥现在笑一个?”
秦梦雪笑了,笑得很灿烂,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但笑容很好看,比平时优雅的笑好看多了,像太阳从乌云后面钻出来,金光洒了一地。
云果果满意地拍拍她的手,从荷包里掏出一朵果果花,递给了秦梦雪。
她又掏出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介个果果发给二凉滴,桂花糕甜甜滴。”
“二凉泥尝尝,泥要系觉得太甜鸟,就给窝次,窝帮泥次掉。”
“窝叭怕甜,真神滴牙齿系叭会坏滴。”
“虽然,窝滴牙齿已经蛀一颗鸟,再蛀一颗也米关系,反正迟早要换牙滴。”
秦梦雪被她逗笑了,这次笑出了声。
-
下午,秦梦雪亲自下厨做了一碗面。
秦梦雪很少下厨的,她手艺不太好,面条煮得太软了,一夹就断;汤有点咸,盐放多了;葱花切得长短不齐,有的长有的短,有的还连在一起。
她把面督云果果面前,云果果正在练挥剑,满头大汗的,两个揪揪,湿漉漉地贴在脑袋上。
云果果放下木剑,光着脚丫跑过来,趴在桌边看了看那碗面。
面条软塌塌的,汤上面飘着大不一的葱花,还有一个荷包蛋,蛋煎糊了,边上一圈黑。
她看了好一会儿。
“二凉,窝能问泥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泥煎蛋滴时候,系叭系在康窗外鸟?”
秦梦雪愣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泥滴蛋煎糊鸟,煎蛋滴时候,叭能康窗外,要康锅里腻。”
“老刘伯伯滴,煎蛋要专心,一专心蛋就好康。”
“二凉以后煎蛋,窝在旁边康桌,窝提醒泥。泥一康窗外,窝就喊‘二凉康锅’。”
秦梦雪笑了。
“好,下次你看着二娘煎蛋。”
云果果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条塞进嘴里,软烂软烂的,一抿就化。
她又喝了一口汤,咸零,但能喝。
她把煎糊的蛋咬了一口,焦焦的,有点苦,但她嚼了嚼咽下去了。
“好次。二凉做滴面,全世界最好次。”
“比老刘伯伯做滴还好次,老刘伯伯做滴面,太硬鸟,窝嚼叭动。”
“二凉做滴软,窝叭用嚼,直接用咽滴,适合窝。”
秦梦雪的眼眶又红了,她坐在云果果旁边,看着她吃面。
这孩子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一口一口的,不挑食,什么都吃。
秦梦雪忽然觉得,这碗面其实不好吃,但她吃得这么香,是因为这碗面是她做的。
因为云果果在用嘴告诉秦梦雪——
“你做的东西,不管多难吃,我都爱吃。”
“果果。”
“嗯?”
“你以后想吃面了,二娘就给你做。”
“好,窝想吃滴时候,就来找泥,泥阔别嫌窝烦。”
“不嫌。”
云果果吃完面,把碗里的汤也喝光了。她把碗一推,打了个饱嗝。
“二凉,窝以后也要给你做面,等窝学会鸟怎麻做面,就做给泥吃。”
“窝做滴面,阔能比泥做滴还软,还咸,蛋还糊。”
“但系,系窝亲自做滴,泥一定会吃完滴。”
秦梦雪把她搂进怀里。
“嗯,二娘一定会吃完。”
-
墨文玦晚上回到王府,去暖云阁看了秦梦雪。
秦梦雪坐在窗前,眼睛还是肿的,但脸上有了笑容。
她看见墨文玦进来,站起来行了个礼。
“王爷。”
“嗯。”
墨文玦在椅子上坐下。
“果果,她今进宫找皇上了。”
“我知道,她去找皇上,是为了帮我。”
“她想求皇上从轻发落,皇上答应了会秉公处理。”
秦梦雪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知道,王爷,谢谢你没有拦她。”
墨文玦看着她,她嫁进王府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她这样哭过。
她以前总是端着笑,滴水不漏的。今她端着的那层东西碎了,露出磷下的柔软。
“不是本王没拦她,是本王拦不住她。”
秦梦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王爷也拿她没办法。”
“谁拿她都没办法。”
墨文玦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照在花园里,照在秦梦雪那棵玉花树上。
他忽然想起,云果果过的一句话——“一家银帮来帮去,越帮越亲。”
他觉得这个家里,自从这个两岁半的奶娃来了,她把所有人串在了一起。
“梦雪。”
秦梦雪愣了。
墨文玦叫的是梦雪,不是“侧妃”。他第一次叫她梦雪。
“以后有事,直接跟本王。”
秦梦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低下头,用手帕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她怕一出声,这难得的一刻就碎了。
-
晚上,云果果躺在凤玉瑶的怀里,青音正在给她揉腿。她今扎了马步、站了桩、跑了一趟皇宫,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她觉得很充实。
云果果把今进宫的事从头讲了一遍——从求皇上轻罚到皇上答应,从皇上答应到二凉煮面,从二凉煮面到她把糊聊蛋也吃了。
讲到吃糊蛋的时候,她打了个嗝,那碗面太咸了,她喝了好多水,肚子圆鼓鼓的。
“凉亲,二凉今哭鸟三次。”
“窝数鸟一下,三次都系高形哭鸟。”
“高兴哭比伤心哭好,高兴哭完会笑,伤心哭完还会哭,二凉最后笑鸟,窝也笑鸟,窝们家又开心鸟。”
“凉亲,窝还听见,父王叫二凉滴名字鸟。”
“他叫二凉‘梦雪’,二凉听见又哭鸟。”
“窝觉得,父王早该叫她名字鸟,她嫁过来辣麻多年,父王一直叫她‘侧妃’,像叫一个官位,叭像叫一个银。”
凤玉瑶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想起自己刚嫁进王府的时候,墨文玦也叫她“王妃”。叫了好多年,直到云果果来了之后,他才开始叫她“玉瑶”。
不是墨文玦变了,是这孩子让他变了。
她让他觉得,家不只是一个住的地方,是一个可以叫名字的地方。
“凉亲,窝今还做了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呀?”
“窝让二凉笑鸟。她今哭鸟,后来笑鸟。”
“哭转笑,系好事。二凉哭鸟叭好康,笑鸟才好康。”
“窝让她从叭好变好鸟,窝厉害叭?”
“厉害。”凤玉瑶笑着道。
“青音姐姐,泥给窝多揉一会儿,窝明还要练功呢。”
“师父鸟,明教窝‘落霞第二式’,窝第一式还没背完呢。”
“窝得早点碎,明早点起来背剑谱。剑谱太长鸟,窝得背好久。”
“凉亲,窝今有点累,话多鸟,嘴巴酸。”
“那就睡吧。”
“窝还想一句,完就碎。”
“什么话?”
“窝喜欢我们家,有凉亲,有父王,有大锅锅,有三锅锅,有月姐姐,有二凉,有青音姐姐,有李嬷嬷,有宋爷爷,有老刘伯伯,有叽叽喳喳,有八锅。所有人都在,窝就安心鸟。”
她完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嘴里还在嘟囔——
“二凉下次煮面少放点盐……太咸鸟……窝喝好多水……肚子都圆鸟……”
凤玉瑶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金丹碎片在枕头底下亮着,光稳稳的,像一盏不会被风吹灭的灯。
凤玉瑶给她盖好被子,正要吹灯,她又听见云果果嘟囔了一句:“老君爷爷,泥在上康见鸟吗?”
“窝今帮鸟二凉,窝系叭系长大鸟?”
“泥要系觉得窝长大鸟,就给窝托个梦呗,梦里给窝带点金丹次。”
“窝要甜滴,上次辣个太苦鸟啦,叭好次。”
灯灭了。
黑暗中,云果果的嘴角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甜的梦。
叽叽喳喳把今的事讲给八哥听,它讲得口干舌燥,八哥给它叼了一颗枣子。
八哥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学了一句——“一家人帮来帮去,越帮越亲。”
学的是云果果的语气,又认真又奶凶,带着一种“我的都是真理”的霸气。
它又学了一句——“梦雪。”
这次学的是墨文玦的语气,低沉的,带着一种十几年的沉默,终于被打破的重量。
叽叽喳喳啄了啄胸口的羽毛。
“四姐,今又做了一件大事。她把二娘从哭里拉出来了,还把王爷滴嘴撬开了。王爷从来没叫过二娘滴名字,今叫了,四姐厉害。”
八哥学了一句——“厉害。”
学的是叽叽喳喳的语气,又佩服又崇拜。
叽叽喳喳又:“窝们也要做大事,窝们明去多侦察几个地方,看看黑莲教有什么动作。窝们两只鸟,也要越帮越亲。”
八哥认真地点零头。
-
界·兜率宫
太初道君已经连续失眠几了。
自从云果果三层法力满了以后,他就再没合过眼。
每夜里躺在蒲团上,闭眼就是水镜里那个画面,太初道君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云果果不知道,自己的法力第三层后,界这边凌霄殿的瓦片,也跟着震下来三块。
灵宸帝君站在殿前,看着满地碎瓦沉默了很久,最后只了句:“换新的。”
后在旁边补了句:“换结实点的,祖宗下次再……,至少能多扛几块。”
瓦是换了。
太初道君的觉却补不回来了,他实在躺不住,翻身坐起来,披了件外袍就往兜率宫走。
路上,碰见青玄上仙巡夜,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个时辰,往老君那里跑,除了看水镜里的祖宗外,还能有什么?
果不其然,兜率宫里灯还亮着。
老君爷爷盘腿坐在水镜前,手里拿着蒲扇,炉子上炖着一锅丹药,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面前的案几上,摊着好几张纸,纸上歪歪扭扭画满了字——每一张都是,云真道长用水镜传回兜率宫。
太初道君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走进去在老君旁边坐下,开口就是怨气。
“道祖,老夫实在想不明白。她以前在上,坐炸丹炉就跑,揪光胡子就笑,蟠桃烤焦了,还烤的比生滴好吃。”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怕,她现在在人间,学会了怕,学会了收光,学会了把金丹碎片的光,隐藏起来。”
“老祖宗不是怕,她是会替别人着想了。”
太初道君沉默了很久,
“……”
“她现在有辰王府的家人,她不想让他们有危险。”
“所以,她学会了收光,学会了替人着想。”
老君把蒲扇放下,转身从案几底下,拿出一个木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好几截废丹木——
云果果把老君刻坏的那两截,也收好了,托云真道长道。
“第一把裂啦,第二把也裂啦,第三把刻轻鸟一点,反而好鸟,老君爷爷寄几滴手迹,叭能扔”。
老君把木匣子,往太初道君面前推了推。
太初道君低头看着那两截刻坏的丹木,伸手拿起其中一截——上面刻着一个裂开的“果”字,刀痕太用力,木头从中间劈开了。
太初道君忽然记起,云果果刚学会走路的时候,没多久就跑来兜率宫找老君玩。
她在丹炉旁边,转来转去的,老君怕她烫着,塞给她一块废丹木,让她刻字玩。
她刻坏了一把刀,把木头也刻劈了,然后拍拍手“窝再试一次”。
那时候,他觉得这孩子,只是没耐心,现在他明白了——她把那些失败品都留着了,不是因为它们有用,是因为那是她走过的路。
青玄上仙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他看了一眼,太初道君手里那截废丹木。
他顿了顿,道:“风火轮还在响,上次被祖宗踩坏之后,我修了很久,轮轴总觉得哪里没校准。”
“每夜里,它都会自己转起来,嗡嗡文响,像在找什么东西。修了那么久也没修好,现在还在响。
老君头也没抬。
“风火轮想她了,凡被她踩过的法器都这样。你的轮子在等她回来,踩第二脚,你忍忍吧。”
青玄上仙没有话,但他靠在门框上的姿势,变了一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修了几万年风火轮,从来没修好过。
他以为是自己手艺不好,现在知道了——不是手艺的问题。
寒月仙子是最后进来的,她没出声,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包桂花糕,放在老君案几上。
桂花糕是她前些新做的,用广寒宫的桂树,今年开的第一茬桂花。
云果果上次托云真道长带的话里,祖宗问她桂花糕还有没营—月宫里那包用月光封着的,她一直没舍得吃,所以新做了一些,给她留着。
太初道君接过那包桂花糕,低头看了很久。
寒月仙子问道:“祖宗,她在人间过得好不好?”
太初道君道:“祖宗,她学会用手写字了,不对,用脚写字,写“果”字的时候,那一捺老是飞出去。”
寒月仙子抱着玉兔,在蒲团上坐下,一贯清冷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祖宗以前在上,她什么都不在乎,所以什么都不怕。
现在在人间有她在乎的家人了,她学会了怕。
这不是坏事——知道怕的人,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怎么保护家人。
青玄上仙也了一句:“她在学堂里,跟老夫子顶嘴,自己不是君子是人,因为她又忧又惧。”
“赵老夫子君子不忧不惧,是因为问心无愧——她听完之后,画了整整三页防御图,图上每一层,都标注了“心里有准备就不怕”。”
太初道君忽然站起来,把手里那截废丹木,放回木匣子里。
“老夫知道。那个‘惧’字的竖心旁,她画了层层叠叠的防御图,最外面那一层标注的是——界。老夫的名字排在老君后面,在青玄前面。”
青玄上仙从门框上站直了,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
他的风火轮为什么还在响,他自己大概也猜到了——它不是在响,是在等那个两岁半的祖宗回来,再踩它一脚。
老君爷爷把木匣子盖好,拿起蒲扇重新扇火,打破了沉默,换了个话题——“
诸位,今还睡不睡了?不睡的话,一起把这些宣纸归个档,等祖宗法力恢复到第十层,能自己开门了,让她自己来看。”
太初道君:“我睡不着,我来归档。”
青玄上仙也:“我也睡不着,我来磨墨。”
寒月仙子道:“我来沏茶。”
老君点点头,把案几上的宣纸,往他们面前推了推——那一起干吧。
兜率宫里的宫灯亮了一整夜。
炉子上的丹药,还在咕嘟咕嘟冒泡,水镜边缘,映着人间辰王府的安安静静的夜色。
月光下,演武场的青石板上霜花,一片银白,明早上,又有一个两岁半的真神,会准时出现在那里拔刀。
风火轮嗡嗡转着,宣纸哗啦哗啦的翻着,桂花糕的甜香,在殿里若有若无地飘。
等亮了,叽叽喳喳会准时飞到学堂窗外,开始今的巡逻。
而界,这几个失眠的老神仙,也该补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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