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早上,苏念是被自己体内的灵力的。
不是被吵醒,而是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像是整个人泡在温水里,经脉中灵力流转的感觉平稳而有力,带着微微的暖意,从丹田向四肢百骸扩散。她睁开眼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了一种愉悦的咔咔声。
她坐起来,内视了一圈——灵力充沛,灵根稳定,修为稳稳地站在筑基中期,没有倒退也没有暴动。
完美。
她心情极好地洗漱完,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萧衍已经在院子里了。他坐在石桌旁,面前的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咸菜、两个煮鸡蛋。看到苏念出来,他抬了一下下巴。
苏念在石凳上坐下,拿起筷子,你每都起这么早?
习惯了。
苏念喝了一口粥,嗯了一声,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看他。
对了,昨晚上我跟你了吧?我灵根修好了,筑基了,灵力也不会再乱溢出了。
了。
那你昨晚的那句有点可惜——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衍剥鸡蛋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继续剥鸡蛋。蛋壳一片一片地落在桌上,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苏念看着他慢吞吞剥鸡蛋的样子,心里那种好奇反而越来越重了。
你倒是啊。
萧衍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她碗里。
吃吧。
你别转移话题。
萧衍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点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真的想听?
当然想听。
萧衍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头,一边剥自己的那个鸡蛋,一边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了一句:
修为稳定了——以后是不是就不会炸房顶了?
苏念一愣,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
应该不会了。她,灵根稳定了,灵力也不会再乱冲乱撞了,炸房顶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萧衍应了一声,低头咬了一口鸡蛋,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他用那种很平淡、很随意、好像只是在随口聊的语气:
那有点可惜。
苏念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他。萧衍的表情非常正常——他正在认真地吃鸡蛋,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好像刚才那句话真的只是随口一的闲聊。
但苏念觉得不太对。
什么叫有点可惜?
炸房顶有什么可惜的?她那几次炸房顶、炸灶台、把院子里的灵草炸得满飞——那些场面在他看来是没有聊东西?
她皱眉想了三秒钟。
然后她明白了。
三秒之后,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炸房顶——是他第一次看到她修为溢出的名场面。那她站在房顶上,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灵气在她周围像风暴一样旋转,整个火城的人都看到了那个景象。
那是他第一次用一种的眼神看她。
所以她修为稳定了,不会再炸房顶了——也就不会有那样的场面了。
他——是因为他不会再看到那样的她了。
苏念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往后推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萧衍——
萧衍抬起头来,表情无辜极了。
怎么了?
你——
苏念指着他的鼻子,张了张嘴,想什么——但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什么。他那句话太让人不好意思了?那不是等于承认她听懂了?他想多了?那她为什么脸红?
她咬了一下嘴唇,然后——抬脚,朝他的腿踢了一下。
不重,但很准。
萧衍被踢得腿一缩,手里的鸡蛋差点掉了。
哎——
你活该。苏念重新坐下来,端起粥碗埋头喝粥,耳朵红得像傍晚的晚霞。
萧衍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的鞋印,又抬头看了看埋头喝粥的苏念。
她喝得很快,像是在用喝粥掩饰什么。
他低下头,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喝粥的声音和麻雀的叫声。
苏念喝完一碗粥,把碗放下,站起来就要回屋。萧衍叫住了她。
等一下。
苏念站住,没有回头。
中午想吃什么?
苏念的肩膀松了一下。她偏过头,侧脸对着他,语气故作冷淡:
随便。
然后快步走进了屋里。
萧衍坐在石桌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面,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那个浅浅的鞋印。
他伸手拍了拍鞋印上的灰,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
中午的时候,萧衍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炒白菜、一碟凉拌黄瓜、一碗西红柿蛋汤。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瘦肉不柴肥肉不腻,白菜翠绿爽口,黄瓜清爽解腻。苏念坐在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买的菜?
你睡觉的时候。
苏念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在嘴里化开,酱香和肉香充满了整个口腔。
她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个人真的是什么都会做。剑法好,会磨剑,会熬粥,会炖肉,会——在她的时候做出一桌子她喜欢的菜。
她低着头,又夹了一筷子白菜。
好吃吗?萧衍问她。
苏念没有抬头,嗯了一声。
萧衍笑了一下,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桌上的菜色照得格外好看。桂花树的香气从院子里飘进来,混着饭材香味,变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苏念吃到一半,忽然抬起头来。
那个。
以后——就算不炸房顶了,我也有别的方式让你看到。
萧衍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苏念。苏念已经在埋头吃饭了,耳朵尖又红了。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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