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上，苏念做了一个决定——她要把灵根彻底修复。
大战之后的身体状态虽然虚弱，但那种虚弱反而给了她一个难得的契机。经脉被彻底打通过一次，又经过了两的休养，现在正处于一种破而后立的敏感状态。如果在这个时候引导灵力重新冲刷经脉，修复灵根的效果会比平时好上几倍。
她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
丹田里空空荡荡的，灵力的恢复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但她要的不是灵力，是重塑。
她前世是九劫丹圣，对身体的了解远超这个世界的任何人。她知道灵根并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器官——它是一条通道，是一条连接身体和地的桥梁。灵根的品级取决于这条通道有多宽、有多通畅。
她的灵根之所以被诊断为废灵根，是因为前世的神魂太强了，重生的身体承载不了那股力量，灵根在神魂的压迫下萎缩成了细如发丝的状态。不是真的废了——是被她自己压废了。
想明白这一点的苏念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那就自己修。
她从丹田深处调动起那一丝最微弱的灵力，心翼翼地引导它沿着经脉向灵根的方向游走。那丝灵力非常弱，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它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盏灯，虽然微弱，但足以照亮前路。
灵力进入灵根的瞬间，一阵剧痛从胸口炸开。
苏念的牙齿猛地咬紧，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那种痛不是外赡痛，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痛——像是有人在用针一根一根地挑她的经脉。
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咬着牙，继续引导那丝灵力在灵根中缓慢移动。一寸。两寸。每前进一寸都像是在刀尖上走。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嘴唇被咬得发白，但她始终没有松开那个力道。
她知道这是必经之路。
灵根萎缩得太久了，经脉也已经习惯了那种的状态。现在要把它们重新撑开——就像把一条干涸多年的河道重新挖通一样。不痛才怪。
但痛过之后，就是新生。
一个时辰后，苏念缓缓睁开眼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芒——那是灵力自然流转时才会出现的迹象。她握了握拳头，感觉一股从未有过的充盈感从丹田深处涌上来，温暖而有力。
她的灵根——完全修复了。
不是好了大半，不是有所改善——是完完全全地修复了。从废灵根直接跳到了上品灵根。宽如拇指的灵根通道中，灵力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流转，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溢出来、喷出去、炸出去——而是稳稳地、服帖地、乖顺地待在经脉里。
苏念愣了好一会儿。
她内视了十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她——笑了。笑得合不拢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她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了床，推开房门跑了出去。
院子里月光正好，满地的银辉。桂花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花香和月光混在一起，安静而美好。
苏念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着头顶那轮弯月，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在院子里转圈。
不是走，是转。
她张开双臂，在月光下转了好几个圈，裙摆飞扬起来，月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的脚踩在微凉的石板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个终于拿到了心爱之物的女孩。
她停下来，喘着气，笑着，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上一世她九劫丹圣、修为通，但灵根对她来从来不是问题——那是赋，是与生俱来的东西。她从来没有因为灵根修复而高兴过，因为她的灵根一直都很好。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的灵根是她自己一点一点修好的。从到，每一个毫厘的进展都是她用疼痛和坚持换回来的。
这具身体终于真正属于她了。
苏念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经脉里稳定流淌的灵力，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了门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她转过头。
萧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正看着她。月光把他的轮廓衬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像是看了有一会儿了。
看够了？苏念挑眉。
不够。萧衍。
苏念瞪了他一眼，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你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吗？
在院子里转圈。
不是——苏念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得意，我的灵根修好了。上品灵根。
萧衍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在果然如此。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伸出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恭喜。
苏念被他这个动作拍得愣了一下。
他的手很温暖，落在她头上的力道很轻，带着一种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感觉——像是认可，又像是欣慰。
她抬起头，月光下萧衍的脸看不太清楚表情，但他的眼睛在月光里亮亮的。
我筑基了。她又。
我知道。
灵力也稳定了。
我看出来了。
不会再动不动炸房顶了。
萧衍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一下，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味道。
那有点可惜。
苏念一愣：什么？
没什么。
萧衍转身走回屋里，留下苏念一个人站在月光下，皱着眉头琢磨他那句那有点可惜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好一会儿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层莹白的灵力光芒。
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又在月光下站了好一会儿，感受着体内那股终于安分下来的灵力——像是一条终于驯服的河流，在自己的河道里安静地流淌。
这种感觉太好了。
好到她差点想在院子里再转两圈。
但想到萧衍刚才靠在门边看她转圈的样子，她决定——还是矜持一点吧。
她转身走回屋里，经过萧衍房间门口的时候，看到门缝里还透着一线烛光。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轻声了一句：
晚安。
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温沉的回应：
晚安。
苏念弯了一下嘴角，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跳上床，在被子里面又偷偷笑了一会儿，才闭上眼睛睡着了。
那一夜，她的灵力在体内安静地流转了一整夜——没有溢出，没有暴动，没有炸任何东西。
平稳得像一面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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