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颗破封丹炼成的那，是个阴。
苏念把丹药从丹炉里取出来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不是累的——虽然连续三高强度炼丹确实让她灵力见底——而是因为这颗丹的品质超乎了她的预期。
七纹。
丹身上七道丹纹清晰如刻，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这种品相的破封丹，就算放在前世她的巅峰时期，也算得上是一炉好货。而现在她用的是这个破院子里的劣质丹炉，药材也不是什么材地宝，全是靠她自己的丹术硬撑出来的。
她把丹药放在玉盘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松了口气。丹炉壁上还留着一道没擦净的焦痕，混着清苦的药香，在阴里闻着格外分明。
萧衍在院子里等着。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他正坐在石桌边上看一本泛黄的旧书。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玉盘上。
成了？
成了。
苏念把玉盘放在桌上，盘子里那颗丹药安安静静地躺着，丹纹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她没有多余的话——她知道他看得懂。
萧衍确实看得懂。
他盯着那颗丹药看了几息，眼神有些复杂。他不是不识货的人，恰恰相反，他对丹药的了解远超一个普通修士该有的水平。七纹丹药——别火城，就算是那些大宗门的首席炼丹师，也不是谁都能炼出来的。
而面前这个女人，用的是一口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破丹炉，每就窝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地炼了三的丹，就给他拿出了这个。
他抬起头，看着苏念。
她站在他面前，脸色有些发白，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那是连续熬夜留下来的痕迹。她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散下来的发丝粘在脸颊上，袖子被火星烧了一个洞，手指上还有没来得及洗掉的药渣。
她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她的眼睛很亮。
萧衍在那双眼睛上停了一瞬。他见过不少让了好东西便急着张扬，她却像只是把一件该做的事做完了。
吃吧。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今气不错趁热。
萧衍没动。
他看着那颗丹药，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念正准备转身去倒水喝，听见这句话，脚步顿住了。
她回头看他。
萧衍的表情很认真，不是之前那种半开玩笑半敷衍的态度。他坐在石凳上，抬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神色——不是试探，不是怀疑，而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你炼了四颗丹，每一颗都给我了。他，你没问我拿什么还，没问我要什么报酬，甚至没问我这些封印是怎么回事。你就这么炼了，一颗接一颗。
苏念眨了眨眼。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又问了一遍。
苏念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井台边给自己舀了一瓢水，喝了一口，才转过身来看他。
你也没问我为什么修为会炸。
萧衍微微一怔。
苏念靠在井台边上，把玩着手里的水瓢，语气随意：我住进这个院子的第一，就把房顶掀了。第二，围墙倒了一半。第三，灶台炸了。从那以后隔三差五就闹出点动静，周围的邻居都以为这院子里住了个怪物。
她看向他。
你没问过我。
萧衍没话。
你住进来以后，我弄出来的动静更大了。院子里的灵草疯长，地砖莫名其妙碎了一地，修炼的时候灵气乱窜到把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全吹飞了——你都看见了。
萧衍嘴角动了一下。
但你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苏念把水瓢放回桶里，你只是默默把房顶修了、把围墙砌了、把灶台重垒了。我炼丹炸了炉子，你第二就买了一口新炉回来。我修炼溢出灵气把院子搞得一团糟，你第二早上起来默默收拾干净，然后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看着他。
你也没问我。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萧衍低下头，看着面前那颗七纹丹药，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云淡风轻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无奈、带着点释然的笑。
因为我也一样。他。
苏念没接话。
我住进来第一就知道了，你不是普通人。萧衍，但你没，我就没问。因为我自己也有不想的事。
他完这句话，没有再等她的回应。他把丹药拿起来，放进嘴里，咽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喉间扩散开来。和他之前吃过的任何丹药都不一样——这颗丹药的药力是活的，像一条温热的河流，顺着他的经脉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被封印压制了多年的经脉一寸一寸地舒展开来。他的体内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封印的第四层禁制在七纹破封丹的药力冲击下像纸一样被撕开。
灵力翻涌。
萧衍闭上眼睛，双手握紧，一股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起，石桌上的酒壶被震得跳了一下。他的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筑基后期——金丹——金丹中期——金丹后期——直冲金丹巅峰才缓缓停下。
第四层封印，解开了。
他睁开眼睛，眼底有一道剑芒一闪而过。
苏念看着他，问：感觉怎么样？
萧衍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像是被绑了二十年的人，终于松了绑。
苏念笑了。
那就好。
她转身往丹房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了一句：
下次你别问了。我帮你，跟你帮我，是一样的理由。
萧衍坐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灵力在他指尖流转，比他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充盈、都要有力。
一样的理由……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在唇边停留了很久，像是舍不得散去。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吹得那棵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远处边有乌云压过来，看起来要下雨了。
但他觉得这会儿的，比之前任何一都要亮。他把手收拢，掌心里那点余温还热着，像有人悄悄替他把这些年空着的地方，填进去了一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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