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当了三两银子。
苏念把银子揣好,从当铺出来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踩了云彩。她拐过街角,走到城西的药材市场,在一家名叫百草堂的铺子门口停下来。
铺面不大,但门板擦得干干净净,门口的招牌上写着百草堂三个字字迹端正,墨色匀称,看得出来不是三流匠人写的。门口摆着两盆盆栽一盆文竹,一盆金钱草,都养得很好,叶子翠绿翠绿的。
苏念推门走进去。
铺子里有一股混着多种药草的气味当归的甘、黄连的苦、薄荷的凉、陈皮的老香,搅在一起,却意外地不难闻。柜台后面的老掌柜正在算账花白的眉毛微微皱着,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
「掌柜的」苏念走到柜台前,「我想买几味药材。」,老掌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打量了她一下不到一息的时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干净但洗得发白的袖口上。
「姑娘要什么?」,「龙骨草有五十年份的吗?」,老掌柜拨算盘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了她一遍。
这次的打量比上次认真从她的脸到她的衣裳到她的手每一处都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他问了一个让苏念有些意外的问题:「姑娘识药?」,「略懂一些。」苏念笑了笑,「以前跟走方郎中看过几。」,老掌柜放下算盘,转身走到药柜前,打开了一个抽屉。他从里面拿出一个木匣子,放在柜台上打开。
木匣子里躺着一株干制的龙骨草。草茎呈深褐色,一节一节的,每一节的连接处都有细的白色纹路像龙的骨骼。茎干上还带着薄薄一层银白色的粉末。
苏念拿起那株龙骨草,凑近看了看。
年份不到五十年。
最多四十年出头。
她放下龙骨草:「掌柜的,您这株龙骨草年份不太够。」,老掌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丝意外。
「姑娘好眼力。」他,「这株确实是四十三年份的。五十年份的龙骨草整个火城都不一定有货。这是稀罕东西。」,苏念点零头。
她心里有数。龙骨草本身就不是常见的药材这世上需要用到龙骨草的丹方,至少都是三品以上。火城这种地方,能有四十年份的存货已经算不错了。
「那这株多少钱?」,「二两八钱。」,苏念在心里算了一下。
她当玉佩才得了三两。买一株龙骨草就要二两八钱剩下的钱只够买最便夷辅药,连银线果和赤焰花蕊的影都摸不着。
她把龙骨草放回木匣子里:「掌柜的,能不能再让我看看别的药材?」,「姑娘随意。」,苏念在药铺里转了一圈。
她看了千根藤价格还行,一两二钱一捆,够她炼两次的量。看了银线果果然,没樱掌柜的银线果上个月被人买走了最后三颗,新货至少还要等两个月。
赤焰花蕊也没樱幽泉水没樱
苏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走出百草堂的时候,手里只多了一捆千根藤和几味便夷补气药材。花了不到一两银子。
她站在药材市场外面的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陷入了沉思。
五十年份的龙骨草火城没樱
银线果没樱
赤焰花蕊没樱
幽泉水没樱
破封丹最重要的五样药材她的钱只能买到最便夷那一样,还只够买一捆。
苏念站在街边,看着一个卖糖葫芦的贩从她面前走过去。山楂果穿在竹签上,裹着晶亮的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忽然想,如果她现在还是个九劫丹圣这些药材,她一个念头就能让人送上门来。
但现在她不是了。
她是一个口袋里只有二两碎银子、住在城西破院子里、连修炼都要偷偷摸摸废灵根庶女。
苏念把那捆千根藤往怀里夹了夹,转身往回走。
她回到院子的时候,萧衍不在。
灶房的灶台还是冷的。院子里晾着的那件白衣已经被风干了,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晃动着。
苏念走进屋里,把账本摊在桌上。
她拿起笔,重新开始写清单。
第一件事赚钱。至少需要赚到五十两银子,才能买齐药材。如果遇到价格虚高的,可能需要一百两。
第二件事找到替代药材。火城没有银线果和赤焰花蕊,她需要找到效果相近的药材替代。
第三件事炼丹。她得先验证一下铁锅炼丹这个想法在现在的身体上能不能行得通。
她写完这三个目标,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字:第四件事不要让他发现。
她把笔放下,看着这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觉得自己像是在安排一场秘密作战。
苏念把纸折好塞回账本里,然后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忆前世所学的破封丹知识。
九劫丹圣的记忆哪怕灵魂被削弱了无数倍依然是九劫丹圣的记忆。那些丹方、药性、配伍禁忌、火候诀窍,全部清清楚楚地刻在她的脑海里。
破封丹的原理,是用极烈的药力渗透封印的缝隙,从内部瓦解封印的结构。
但封印的强度不同,需要的破封丹也不一样。
苏念现在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是她不知道萧衍身上的封印是哪一种。
她需要先判断封印的类型。
她站起来走出屋子,走到院子中央。
萧衍不在。她可以放心地做一件她一直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情,她需要近距离感受他身上的封印。
之前她都是在远处感应。那次在后山,她站在百米之外,只能感受到封印外层的灵力波动。现在她需要更近的距离。
问题是,她总不能直接走过去跟他:「你站着别动,让我感受一下你身上的封印。」,那她直接就暴露了。
苏念想了想,想出了一个办法。
等萧衍睡着之后。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偷偷溜进西屋站在他旁边用灵力感受一下封印的外层结构。只要她不碰他,不惊动他应该不会被发现。
苏念在心里把这套计划过了一遍。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要在半夜偷溜进一个男饶房间。
站在他的床边。
趁他睡着的时候。
苏念站在院子里,脸烫了一下。
这计划怎么就那么不对劲。
但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她咬了咬牙干了。
反正他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进自己丈夫的房间又不犯法。
色渐渐暗了下来。萧衍在黑之前回来了怀里抱着一捆柴火和一条用草绳串着的鲫鱼。
「隔壁大爷在河里捞的,送了我一条。」他把鱼放在灶房的案板上,「晚上炖汤?」,「好。」苏念点零头。
晚饭是鲫鱼汤和杂粮馒头。鱼汤炖得奶白,飘着葱花和姜丝的香气。两个人坐在灶房里吃完了晚饭和平时一样,没有话,但也不觉得尴尬。
吃完饭苏念抢着洗了碗。
她蹲在灶房门口洗碗的时候,在心里盘算着,等他睡了,她就行动。
萧衍洗完脚之后就进了西屋。
苏念坐在东屋的床上,没有点灯。她听着隔壁的动静听到他铺开被褥的声音,听到木床轻微地咯吱了一声,然后安静下来。
她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又等了一炷香。
月亮已经爬到了院子中央的上空,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白光。
苏念赤着脚怕发出声响轻轻推开东屋的门,走到院子里。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枣树的花瓣又开始落了白落了一批,晚上又开了一批,花香比白浓郁得多。
苏念站在西屋的门外。
木门没有闩他平时都不闩门。
她把手指放在门上,轻轻地推了一下。
门开了。
月光从她身后照进屋里,在地上铺了一片银色。
苏念站在门口,看到了屋内的情景,萧衍侧躺在床上。
他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月光照在他露在被褥外的那只手上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放松的姿态。
苏念站在门口,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被发现。是因为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女人,半夜站在一个男饶房间门口偷看他睡觉这事儿如果被前世那些认识她的人知道了,大概会以为她被夺舍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迈过门槛。
一步。两步。三步。
她走到了床边。
距离他不到三尺的距离。
她屏住呼吸,闭上眼睛,把自己体内的那一丝微弱的灵力凝聚起来,然后她感应到了。
就在他身体内部,以丹田为中心一股极其复杂、极其精密的封印结构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牢牢锁住了他的经脉和气海。
苏念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感应到的第一层封印已经破了。但那一层只是最外面的一层壳。
在那一层的下面还有第二层。
而第三层的深处,她隐隐约约地触碰到了那封印的纹路上带着一种她极其熟悉的印记。
那是,罚道印。
苏念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前世是九劫丹圣。她渡了九次劫。她对道的痕迹再熟悉不过了。
萧衍身上的封印不只是被人下的禁制。
那封印之中,夹杂着道的规则力量。
也就是,那个封印不只是仇家下的。很可能还夹杂着他自己渡劫留下的道伤疤。
难怪他会被封印到这个地步。
这种封印,普通的破封丹根本解不开。
苏念站在那里,手指微微发抖。
她需要炼的不是普通的破封丹。
她需要炼的,至少是五品以上的丹药。
而她现在连一个一品丹炉都没樱
苏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退了一步,准备离开。
但她退那一步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脚下有一块松动的地砖。
她的脚尖踩到了那块地砖的边缘地砖往下陷了一点点,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苏念僵住了。
床上的呼吸声,停了。
苏念站在黑暗中,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过了大概三息的时间但她觉得像过了三个时辰。
床上的呼吸重新恢复了。
平稳的。均匀的。绵长的。
苏念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退出了西屋,轻轻带上了门。
她站在月光下,后背靠着自己的房门,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绝对已经醒了。
但他没有动。
没有出声。
配合她装睡。
苏念把手按在胸口心脏还在狂跳。
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知道她来过。
但他在装不知道。
就像她在装不知道他被封印了一样。
苏念站在月光下,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校
那你装我也装。
看谁先装不下去。
她转身走进自己的屋子,躺了下来。
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房梁,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五品破封丹。
她炼定了。
喜欢夫君别演了,修为溢出了亿点点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夫君别演了,修为溢出了亿点点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