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里，警队总部的一间密室里，灯火通明。
曹达华、陈达成、刘杰辉，三个人围坐在桌前。
桌上，摆着三摊东西。
曹达华从台湾带回来的黑金账，铁头在新宿记下的境外资金名册，以及方洁霞刚刚冒死取回来的原始手令和造谣计划。
方洁霞就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
刘杰辉先翻开了台湾那本黑金账。
“雷复轰贿选的钱，从这个户头出。”
他又翻到铁头的名册。
“新宿这边，九菊和住吉会主战派的活动经费，绕了几圈，也汇进了同一个户头。”
最后，他把方洁霞带回来的造谣计划摊开。
“而港岛雇人游孝买报纸、买凶撞车的钱，来源，还是这个户头。”
三条线，跨越海峡，原本看似毫不相干，此刻却在他的笔下，严丝合缝地拼成了一个完整的三角形。
三角形的中心，是同一个人。
曹达华指着那张图，缓缓开口。
“台湾的雷复轰、日本的九菊主战派、新宿的黑金、港岛的造谣，看起来是四件事，其实是一只手。”
“这只手，在海外养黑，在港岛搞乱。”
“他要的不是哪一个地盘，他要的是趁交接的乱局，把港岛搅成一锅粥，他好浑水摸鱼，同时把我这个最大的障碍，彻底除掉。”
陈达成一份一份地翻着那些文件，越翻，脸色越难看。
当他看到那套“递材料”的计划里，清清楚楚写着自己如何被一步步引导、如何对方洁霞产生信任、如何对曹达华产生怀疑时，他的手，猛地攥紧了。
“原来是这样……”
他猛地抬头，看向方洁霞。
“你给我的那些东西……”
“是假的。”
方洁霞没有躲，迎着他的目光，重重地低下头。
“陈一哥，对不起。”
“我被人利用了，差一点，就成了毁了你们兄弟、乱了港岛的帮凶。”
“这份罪，我认。”
陈达成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压在心头的猜忌，一并吐出去。
他又看向曹达华，眼里满是愧疚。
“达华，台上那些话……”
“该对不起的是我。”
曹达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一哥，你没错。”
“你是一哥，看到那些东西，你要是毫无反应，那才叫失职。”
“黑桃算准的，就是你我的位置，算准了我们都会为了港岛的稳定，不得不去怀疑对方。”
“他唯一没算到的，是方督察自己醒了。”
刘杰辉在一旁，把三份材料的资金链，一条条地在纸上连了起来。
最终，所有的线，汇聚到了同一个离岸户头，同一个名字。
黑桃。
“曹 sir，现在证据链全了。”
刘杰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黑桃在台湾、日本、新宿的外围，被你清干净了；他在港岛的造谣网络，被方督察端了印厂。”
“可他本人，还有最致命的一步棋没走。”
曹达华点头，眼神冷了下来。
“他在等交接日。”
“造谣、游孝买凶、毁我名声，这些都只是铺垫。”
“他真正要的，是在新旧交替、全城戒备最紧张、也最容易出乱子的那几，制造多点连环恐袭。”
“到时候，对外，他可以是港岛局势失控；对内，他可以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这个‘拥兵自重的军阀’头上。”
“一举两得。”
密室里一片死寂。
陈达成一拳捶在桌上。
“好狠的毒计。”
他抬起头，看向曹达华，目光里那道隔阂终于彻底消散，重新变回了多年前那个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达华，这一仗，你指挥。”
“整个警队，飞虎队、反恐特勤、各总区，从现在起，你随便调动。”
“我陈达成，给你压阵。”
曹达华看着他，郑重地点零头。
随后，他把目光转向了方洁霞。
“方督察，黑桃现在还不知道你已经反水。”
“他联系你的渠道，还在。”
“所以，需要你，再当最后一次棋子。”
方洁霞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你是要我，继续装作被他利用，做你们的诱饵？”
“对。”
曹达华看着她，一字一顿。
“你怕吗？”
他没有急着等她回答，而是把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你回去之后，照常和他联系，把我‘舰队外调、总部空虚、众叛亲离’的消息，一条条喂给他。”
“他越笃定我走投无路，就越会提前动手。”
“你放心，你每一次和他见面，我的人都会在暗处布控，许正阳会贴身跟着你，你不会有任何危险。”
“我们要做的，不是抓他一个接头的人，而是顺着他，把他最后的窝点、最后的人手、最后的计划，全部钓出来。”
刘杰辉在一旁补充。
“方督察，我们会在你身上装微型监听和定位，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让他，把想的，全都出来。”
“他出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钉死他的证据。”
方洁霞听着，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微微发白。
她知道，这是要她重新走进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噩梦，重新面对那个利用了她十几年的组织。
可她没有半点犹豫。
方洁霞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怕。”
“但这一次，我是为自己，为我爷爷，为港岛，当这颗棋子。”
“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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