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抱紧些,里面那颗不是咸菜,是咱们远礁的第一颗珍珠。”
糖糖这句提醒了一路,到了滨海县,她还要伸手摸一摸陆建军胸前鼓起的衣袋。
陆建军侧过身,不让她碰。
“你再摸,满街人都要知道俺也去怀里揣着宝贝,俺也去今日就是个送咸材。(?旧盒护珠?)”
陆建国走在糖糖外侧,受赡右臂仍缠着布,左手提着装蚌壳的竹篮。
“先去水产站,不进街边首饰摊。”
老师傅见他们三人进门,先关了修网的屋,又朝院里看了一圈。
“陈万昌这两日来过,问你们带来的蚌壳是不是开了珠。”
陆建军把茶叶盒放上桌。
“他闻得倒快,俺也去家锅里蒸鱼,都未必能引他跑两趟。”
“开出东西了?”
“先请您认一眼。”
棉布揭开,圆珠落在旧盒底,屋里的光虽暗,那层银白仍盖不住。
老师傅没伸手,只让陆建军转动茶叶海
“壳是远礁那批蚌的?”
“壳带来了,村长还有采集登记,开蚌时几个人都在场。”
“这便好,然海珠值钱,来路也得得清。”
老师傅找来一只放大镜,看过珠面和形状,随后将盒子推回去。
“俺也去只能认它是上品,真要定价,得去县里老金铺找何师傅,他早年替省城首饰厂选珠,比俺也去懂。”
陆建军把盒盖合好。
“他与陈万昌有没有来往?”
“做这一行总会见过,可何师傅吃公家饭时便认规矩,退休后也不替私商压价。”
老师傅写了张介绍纸条,又从后门把他们送出去。
何师傅住在金铺后院,鼻梁上架着一副旧眼镜,接过珍珠前,先叫三人去前柜登记来路。
陆建军把周海生开出的证明递过去。
“礁石湾远礁采区,四只成熟蚌,村里当众试开,这颗珠从最后一只里取出。”
何师傅看完证明,才戴上白布手套。
珍珠在黑绒布上滚过半圈,珠身找不出明显缺口,银白底色里带着淡淡暖光。
糖糖站在柜台边,踮起脚也看不清。
“何爷爷,它值几袋米?”
何师傅推了推眼镜。
“若只换米,够你们全家吃上好一阵,可这样换,糟蹋东西。”
陆建军立即俯下身。
“那它该换什么?”
“县里没有合适买家,普通金铺收下,也会转卖到省城,中间倒几回手,你们拿不到真正的价。”
“若直接送省城呢?”
“要么交给正规首饰厂评选,要么等拍卖渠道,只是手续慢,买主也得挑。”
陆建国问道:“今日能不能出鉴定纸?”
“俺也去能写品相意见,保管和估价证明得由金铺盖章,珠子若留在这里,还能开收存条。”
陆建军摇了摇头。
“证明可以开,珠子俺也去们自己带走。”
何师傅没有劝,只用盒换下那只旧茶叶海
“路上当心,财物一露,后头便会有人盯。”
三人从金铺前门出来,走过卖布的街口,身后多了两道脚步声。
陆建国没有回头,只把糖糖抱到左臂,朝陆建军看了一眼。
陆建军抬手整了整衣摆。
“俺也去回金铺问一句,你们先往车站走。”
“不必分开。”
“后面那两条尾巴冲盒子来,咱们三人挤在一处,反倒不好转身。”
前方巷口停着一辆板车,陈万昌从车后走出来,身旁跟着县里鱼行的两个壮汉。
“陆老板,听你开出了海珠,何师傅给的品相不低吧?”
陆建军摸着衣袋,装出护得不严的样子。
“陈老板消息这样快,莫不是把耳朵挂在金铺柜台下了?”
“县里做水产生意的人互通消息,你既然要卖,卖给谁都一样。”
陈万昌打开皮包,露出一叠钞票。
“俺也去给你两百块,珠子当场归我,这个价在滨海县找不到第二家。”
糖糖听见两百块,手臂圈住陆建国脖子。
陆建军却挠了挠头。
“何师傅只品相好,没值多少,陈老板开两百,俺去也听着不少。(?钞票探路?)”
“现金就在这里,你们的鱼干作坊忙上几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些。”
“俺也去怕拿多了烫手,你怎么不报低些?”
陈万昌被问得偏过脸。
“好货自然有好价,我不占你便宜。”
陆建军往前挪了半步。
“陈老板上回拿十块钱买海路,今日又拿两百买珠,回头送到省城,能挣多少?”
“省城有省城的费用,货要过人手,还得找关系。”
“俺也去不认识关系,你认识谁?”
“这便用不着你管。”
陆建军转身要走,陈万昌身旁的壮汉抬臂拦住巷口。
“来了便把买卖谈完。”
陆建国放下糖糖,左脚踩住板车车轮。
板车往后一斜,堆在上面的空鱼筐全滑到巷口,两个壮汉忙着扶筐,路便空了。
“糖糖,跟着俺也去后门。”
金铺伙计早已看见外头不对,拉开侧门让他们穿过后院。
陆建军却留在原处,仍摸着衣袋。
“陈老板,俺去也家大哥脾气硬,你别同他计较,珠子俺也去能作主。”
陈万昌盯着陆建国离开的方向。
“东西还在你身上?”
“那只盒子贴着俺也去胸口,方才何师傅亲手放进去的。”
“你若肯卖,两百之外,我再替你们的作坊介绍县里销路。”
陆建军把声音放轻几分。
“陈老板这样照顾,后头那位大买家是谁,俺也去总得知道,免得将来碰见也认不出来。”
陈万昌朝两个壮汉摆了摆手。
“马老板过去在码头做海货,后来虽出零麻烦,他留下的人脉还在,如今省城有人接手,你只管拿钱。”
“你的是马贵?”
“名字知道得多,对你没好处。”
陆建军把衣袋里的旧茶叶盒掏出来,盒盖打开,里面只有两块切碎的姜片。
“多谢陈老板提醒,俺去也回村以后,一定离马贵留下的人远些。(?空盒套话?)”
陈万昌伸手去抓,陆建军将茶叶盒往鱼筐里一丢,转身钻进金铺侧门。
“你耍我?”
“你拿低价哄俺,俺去也拿姜片请你闻,咱们谁也没吃亏。(?姜片当珠?)”
另一边,陆建国抱着糖糖穿过两条窄街,确认身后无人,才往车站方向走。
真正的珍珠缝在糖糖旧夹袄的内袋里,外面还盖着一块杂粮饼。
糖糖按住衣襟。
“大哥,二哥会不会挨打?”
“他敢留下,便备了退路,金铺后门有人看着,陈万昌不敢在街上动手。”
“那俺也去们等他。”
“先去车站人多的地方,他会找过来。”
两人才走到候车棚外,一位穿中山装的老人从茶摊旁起身,目光先落到糖糖手腕的彩贝手链上。
老人没有靠得太近,只从衣袋取出一张名片,放到旁边长凳。
“别再往车站走,前面还有热着搜你们的包。”
陆建国把糖糖护到身后。
“您是谁?”
老人指了指那串彩贝手链。
“这手链是沈淮做的吧?”
糖糖从大哥腿边探出头。
“您认识沈淮哥哥?”
老人把名片往前推了推。
“我认识沈家,也能帮你们把这颗珍珠送去省城估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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