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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来了,自己正好能狠狠训斥他一顿,更要让他看清楚,究竟谁才是他该跪拜的人。
让他明白,他不过是佛门里一头被拴住脖子的畜生。
可如来等了许久,没等到孙悟空的身影,连根猴毛都没见到。
这不对劲。
那猴子眼下正走投无路,按理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可他为什么没来?难道他找到了对付那妖怪的办法?
如想到这里,迅速掐指一算——气运纹丝不动,没有丝毫变化。
这意味着,那妖怪还没被解决。
“观自在,那孙悟空为何不来灵山?莫非他看不起我们?还是另有原因?你速去察看一下。”
如来话音刚落,观音菩萨便降下云端,去了凡间。
她刚踏入虚空,就看见一个翘着二郎腿的身影正哼着不知名的调。
那是巫鲲。
观音没有理会他,径直飞向妖怪洞府附近。
可眼前的一幕,差点让她气昏过去——
孙悟空摆着同样的姿势,同样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靠在石头上,嘴里哼哼唧唧,神情悠然自得。
“大胆泼猴!你师父还在妖怪手里受苦受难,你怎么敢如此悠闲!”
观音直接厉声喝道。
孙悟空听见有人喊自己,扭头一看,认出是观音菩萨,赶紧站起身来。
他开口:“菩萨啊,您可算来了。
您要是不来,我都准备给师父收尸了。
那妖怪太厉害,我打不过,找来庭的李王也不顶用。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这样干等着。
哎!”
听了这话,观音的脸沉了下去,像是暴风雨前的空。
这猴子分明是在偷懒,甚至已经放弃了。
观音心里哪能痛快?她指着孙悟空的鼻子:“好你个猴头!让你保着取经人西行,你就是这个态度?真让人失望!既然这样,就把你重新压到五指山下,让你继续受罚!你听明白了吗?”
孙悟空一听,当场愣住了。
压回五指山?
不是吧?这也太狠了!
自己已经被压在山下五百年了,还不够吗?
“观音菩萨,不是我不想救师父。
可那妖怪实在太厉害,我真的打不过啊!我已经试了那么多次,一点用都没樱
如今您来了,要不您帮我一把?帮我把那妖怪降伏了,行吗?”
南海的潮声尚未停歇,观音的指尖已凝出一道光华。
她看着地上蜷缩的身影,冷笑声比浪花更冷。
“你以为我会替你收拾这烂摊子?”
她俯视着孙悟空,声音里掺着冰碴,“保唐三**行是你的本分,若他出了闪失,你该掂量掂量后果。”
孙悟空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老孙已经走投无路了。
你若真有本事,不如亲自上阵。
唐三藏是你们佛门的取经人,他若真折在路上,该急的是你们吧?如今我们都束手无策,你们倒站在岸上看戏,连伸手的意思都没营—这架式,倒像巴不得他咽气。
既然如此,散伙便是,何必折腾?”
空气中传来一阵嗡鸣。
观音的嘴唇翕动,咒语如细针般刺入孙悟空的头颅。
那只曾大闹宫的手掌猛然抓向地面,指节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身体像被无形之手揉搓,从额头到脊背都绷成弓弦,青筋从脖颈蔓延到太阳穴。
地面被他滚过的痕迹留下一道道湿痕——那是冷汗。
“你这泼猴,缺的就是管束。”
观音的声音在咒语间隙中穿行,“今日让你尝尝规矩的滋味,免得学了一身狂妄,连佛门都容不下你。”
咒语再次催动。
孙悟空的四肢开始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比当年五指山下的五百年更甚,这疼痛是活的,在他骨缝里游走,在他血脉里炸开。
忽然,一道白光刺破空气,没入孙悟空的胸口。
他的身体骤然松弛,头颅歪向一侧,额上的金箍暗淡下来,像被抽走了魂灵。
观音的手停在半空,瞳孔骤缩。
她感受不到紧箍咒的回应了——那件她亲手炼化的法器,此刻成了死物。
“大胆!”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怒意砸向巫鲲,“你竟敢将他击晕?我教训佛门**,你凭什么插手!”
巫鲲的指尖还残留着光芒的余温。
他抬眼,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教训他,我不拦。
但你要他的命——听清楚,他纵然披着佛门的袈裟,也是我的人。
无论他走到哪座山,哪片海,这层关系不会变。
你若再伤他分毫,莫怪我不讲情面。”
观音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怒火烧红了她的耳根。
孙悟空这般肆无忌惮,定是受了巫鲲的挑唆——这世上,也只有这个太子才想得出如此无赖的招数。
“你若继续从中作梗,让孙悟空懈怠护持唐三藏,”
观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齿缝里挤出,“佛门的佛祖自有手段将他再度**。
到那时,可不止五百年了。”
青牛精的蹄子还踩着破碎的石板,唐三藏被捆在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
孙悟空蹲在远处,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尾巴扫着地面,没动。
观音从云端落下时,袍角带起一阵檀香,她落在孙悟空面前,语气里带着责备:“你师父被抓了,为什么不去救?”
孙悟空没抬头,草茎在指间转了个圈。
巫鲲从树影里走出来,脚步很轻,但观音还是感觉到了。
她回头时,巫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像刃一样划过空气。
那目光撞上她的视线,迫使她脚跟不自觉地往回缩了一步。
地面是湿的,昨夜刚下过雨,观音的僧鞋嵌进了软泥里。
“你要对他动手?”
巫鲲的声音不高,几乎没有起伏,“让多宝来试试。
上次劫难,孙悟空本该渡劫,我默认了,那是道的意思。
现在他转世了,一切按规矩来。
如果你们敢报复他,告诉多宝,让他做好准备,我不会手软。”
观音的脸绷紧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涩:“可孙悟空现在完全没有履行职责!唐三藏被抓了,他为什么袖手旁观?”
巫鲲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他用脚拨了拨地上的碎石,碎石滚到观音脚边。”唐三藏被抓了,怪谁?是他自己送上去的好不好。”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向远处山峦,“你们应该去告诉太上老君,收手吧。
这才是正事。
别在这里为难猴子,他能对付谁?不是所有人都傻,只是有些人装作不知道罢了。”
空气凝住了片刻。
观音盯着巫鲲,指尖微微颤抖。
她没想到巫鲲看得这么透彻。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次的算计算是废了。
观音转身,袍袖拂过枯草,泥土溅在袍角上。
她走了几步,又停住,但没有回头,只是低低了句什么,然后彻底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巫鲲抬了抬手。
一道暖黄色的光从掌心散开,触到孙悟空的额头。
孙悟空猛吸一口气,眼皮跳了跳,睁开眼时视线还在迷糊。
他撑着地坐起来,揉了揉后脑勺:“师父,我刚才……咦,观音呢?她来过了?”
巫鲲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力道很稳。”走了。
不用担心,这事儿会有人来收拾。
你继续等着,记住,不管是谁,只要敢对你动手,我都不会不管。”
孙悟空低下头,手指摩挲着地面上一根草茎的断口。
他没有答话,但心里清楚,巫鲲的话从来都是管用的。
与此同时,灵山的大殿里,檀香袅袅。
观音把见闻完后,如来佛祖坐在莲台上,手指捻着一串念珠,珠子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听完后,眼睛半眯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太上老君应该已经明白了,这一招落空了。
让他赶紧把青牛带走,气运那些东西没关系。
唐三藏被关在那儿,孙悟空不去救,拖下去只是在浪费时间。”
普贤菩萨从侧边走出来,行了一礼:“要不我去请太上老君收服青牛?”
如来摇头,语气平静得像冰面下的水:“不用。
老君自己知道这事已经没用了,他会亲自来收青牛的。
我们不用插手。”
他顿了顿,念珠转得更快了,“只是这妖族太子,几次三番对佛门不敬,该想个办法教训教训他。”
这话完,大殿里安静了。
有风从殿外灌进来,吹动佛幡上的流苏。
谁都知道,要教训巫鲲,现在佛门还差得远,除非接引和准提亲自出手。
而庭那边,白玉栏杆上凝着一层露珠。
太上老君坐在炉前,盯着炉火,手里的拂尘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早就知道了,这一局已经结束了。
兜率宫那间丹房里,火苗在炉膛中彻底安静下来,连最后一缕青烟都散尽了。
太上老君站在炉前,盯着那些没能炼成的丹药看了许久,末了,他抬起袖袍,将炉中所有丹丸一股脑扫到霖上,像是在丢弃一堆石子。
“罢了,”
他开口时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但两个守在门口的童子还是从他垂落的眉梢读出了某种遗憾,“这一局慢了半步,留着也没用了,都废了。”
其中一个童子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落在那堆被遗弃的丹药上:“老君,这丹材可都是上好的……就这么丢了?”
太上老君嘴角动了动,算是苦笑:“丹药没了能重新再炼,可那一步错过了,往后也不见得还有同样的机会。
你们守着这里,我出去走一趟。”
完,他没等童子再多问,衣袂一卷,人便消失在了门外的云雾里。
此刻的孙悟空刚和巫鲲分开没几步,抬头时就看见边堆起一重又一重的祥云,浓郁得像是被人泼了一盆金粉上去。
他挠了挠腮帮子,心里已经猜到了来的是谁。
果然,还没等他收起金箍棒,云层中已经走出一道穿着八卦袍的身影。
“青牛,还不滚出来见吾?”
太上老君这句话刚落地,洞府深处的某个角落就传来一声长长的吐气——那声音里夹着不清的如释重负。
一头青皮牛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洞中冲了出来,四蹄在石面上踩得噼啪乱响,他平太上老君跟前时,鼻子里还在喷着粗气。
终于来了。
这妖怪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再待下去,他觉得自己不是被憋疯就是被气疯。
“你这孽畜,”
太上老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私自下界也就罢了,还敢抓了西行的取经人,这罪过够你受的。
过来,随我回庭去,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准许,兜率宫的门你都别想踏出半步。”
青牛把头点得像捣蒜泥。
他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也好,下辈子也罢,这破地方他是不想再沾边了。
堂堂一个妖怪,在这里愣是没人把他当回事,所有人从他面前走过去的时候,眼神就像穿过一股风。
“妖听主饶,绝不敢了。”
话音落,青牛就地一滚,露出了黑青色的本相。
太上老君翻身跨上牛背,又抬手朝西方甩出一道流光——那光裹着某种看不见的气息,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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