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毅把两只袖子都撸到了胳膊肘上。
“都徒甬道里去,贴墙站。”他。
“老板。”白秋野没动。
“你没听见。”
“我留一只手在外头。”白秋野,“草还挂在洞口,绳子没解。”
“绳子留着,别的都收。”
甬道里的人一层一层往后退,鞋底在血水上拖出细响。
“机车佬,你包里那点粉还留着没樱”方毅问。
“留着一把。”
“撒池沿上,撒匀。”
“那东西怕辣。”机车佬,“您上回的。”
“上回是上回。”方毅,“撒了不亏。”
机车佬把纸包打开,一把辣椒面撒在池沿那圈石头上,撒得挺平。
那股辣味顺着水气往上走,呛得周仓打了两个喷嚏。
“师兄,你点声。”机车佬。
“我又不是想打。”
“都别话。”方毅。
王胖子站在台阶口上,没退。
“我留一截。”他。
“你留上头。”方毅,“四个背篓的还在,你替我数着。”
“数过了,一个不差。”
“看住他们手里的火折子。”
“明白。”王胖子,“他们敢点,我先卸他们的手。”
王胖子看了他一眼,把刀背到身后,徒台阶上。
老祖站在池边,两只手扶着膝盖。
“你这一站,就是一炷香。”他。
“一炷香有多长。”
“烧完为止。”老祖,“中途你的脚挪半寸,它就把你当饭。”
“您这规矩,是拿命量的。”
“是拿命量的。”老祖。
“那您站了快一千年,怎么不自己站完这一炷香。”
“我站过。”老祖,“站到数不清数。”
“数不清数的时候,它还认您吗。”
“那会儿它认我的壳。”老祖,“后来壳凉了。”
方毅搬过池边那块最平的石头,垫在脚底下。
“我怕滑。”他。
“书的。”老祖,“你怕不怕,它闻得出来。”
“闻不出来。”方毅,“我在下头鬼故事,脸皮比它的壳厚。”
池底那东西把头抬到水面之上。
水从它脖子上往下淌,淌成一道帘子。
它那只青眼对着方毅,眼缝里的光往他脚背上走。
“兽王。”方毅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过去,那东西只停了一息。
“不认。”老祖,“它比你身上那口气老。”
“老多少。”
“老一千岁。”
“那我换一样。”
方毅从兜里摸出刀,在左手掌心那道旧口子上又划了一下。
血珠子聚成一点,他往前一甩。
一滴血落在那片灰白的皮上。
皮上腾起一股白烟,褶缝里的青毛往后缩了半尺。
那东西往池子里沉了半寸。
“这一手管用。”李肃在后头。
“管用一息。”方毅。
血一落,皮上那点白烟就散了,褶缝里的青毛又往外拱。
那东西往上抬的时候,池水顺着池沿漫上来,没过了方毅的鞋面。
水是热的。
“老板,水到你膝盖了。”白秋野喊。
“我穿着鞋。”
“鞋也怕烫。”
“我怕的是它不认鞋。”方毅。
罗教授站在台阶上,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
“方毅,你听我一句。”他,“据我初步判断,这不是鲲鹏的身,是鲲鹏的本源。”
“怎么。”
“石头里养不出活物。”罗教授,“徐福把它拆开,把魂封成一粒,养在这池子里。这池子就是它的壳。”
“那我这些血,喂的是它的壳。”
“不是。”罗教授,“喂的是它的记性。它记血,记谁给过。”
“我前头没给过。”
“你身上那口血给过。”罗教授,“那是徐福的账,落在你身上了。”
“教授,这话我回头再琢磨。”方毅,“眼下先把它的头按下去。”
“你要问什么。”老祖。
“您站了这么久,替我递一句实话。”
“什么。”
“它怕不怕疼。”
“它没疼过。”老祖,“它只认喝。”
“那今让它疼一回。”
方毅把右手在裤腿上擦了两下,擦掉掌心的血。
“都往墙根靠。”他喊,“谁的鞋掉了,别弯腰去捡。”
“为啥。”
“弯腰的,先没。”
“叮!提示:纯阳之躯可镇,宜借威。”
方毅把灯换到左手,抬脚在石头上又踩实了一次。
“老祖,威是什么。”
“雷。”老祖,“这池子上头有一道口子,通到谷底。”
“我怎么上去。”
“你不用上去。”老祖,“你把口子叫开。”
“口子在哪儿。”
“你问她。”老祖指了指白秋野。
白秋野跪到池沿上,两只手按进那道石缝。
“老板,草它上去了。”她,“它顺着绳子爬到顶,顶上头有水。”
“有雨。”
“有雨,还有响。”白秋野,“草响在云里滚。”
“好。”方毅,“你让它撑住,别退。”
“它玉它撑不动。”
“玉不用它撑。”方毅,“草活着就校”
白秋野把两只手往石缝里又按深了两寸,指节都白了。
“撑住了。”她。
“大壮。”
“在。”
“上头那段斜井,口上压着一块石头,你上去推开。”
“推开了咋办。”
“推完你就趴下。”方毅,“别站着。”
大壮跑上去两步,肩膀顶住那块石头,一使劲,石头滚到边上。
一道风从口子里灌下来,带着雨味,把池上的血气压低了一层。
池子上头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墓里的响,是上的那一声,顺着口子落到池面上,把血水砸开一朵花。
“来了。”方毅。
他把右手举起来,掌心对着上头那点。
“九霄。”
第一道雷落得很实,落在那片灰白的背上。
皮焦了一块,焦块边上冒出一层油。
那东西没退,它把脖子撑直了。
“再借一道。”方毅。
第二道雷下来,把池壁上的鳞纹全点亮了。
鳞纹一层压一层,从池底一路亮到池顶,把整个池子照成一块青玉。
甬道里的人全坐在地上,手扒着石缝,谁也没出声。
机车佬趴在台阶上,一只手抓着包,一只手抓着周仓的裤脚。
“师兄,别拽我。”
“我抓不住石头了。”机车佬,“我抓你。”
“那你抓轻点,这裤子昨才换的。”
第三道雷,落在那只青眼上。
眼缝里的光散了,散成一层薄雾,贴着水面退了半圈。
那东西把脖子慢慢弯下去,弯到水面上,停住。
池子里静了。
“它认了。”老祖。
“认了就好。”方毅,“这一炷香还剩多少。”
“剩半炷。”老祖。
“那这半炷您替我看着它。”方毅,“我腿有点抖,不算挪。”
老祖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方毅的两只脚一直在那块石头上,没挪过。
他的鞋底烧掉了一层,鞋面上糊着血水结成的壳。
“老祖,您要的那粒,在它心口上。”他。
“在。”
“那您自己取。”
“我取不了。”老祖,“我这两条腿站了三个钟头,膝盖里都在响。”
“它要的是脚,不是腿。”
“它要的是一双站在池边不动的脚。”老祖,“我六十岁那年站过一夜,它没认。”
“它认什么。”
“认不凉的血。”老祖。
那东西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缝里没有光了,只有一点湿的黑。
它把嘴张开。
嘴比头还,张开的时候,喉咙里往外翻出一圈肉。
肉上托着一粒东西。
圆的,青的,比鸽子蛋大一圈,上头浮着一层薄光。
那粒东西从肉上滑下来,落在池沿上,滚了两圈,停在方毅脚边。
罗教授站在台阶上,两只手一直拢在袖子里。
“方毅,那粒东西你先别碰。”他,“曹操那一笔记着,池底有一枚丹。这一粒比曹操那会儿更早。”
“早多少。”
“早三百多年。”罗教授,“它在这儿蹲了三百年,蹲到壳都换了三层。”
“它肯吐出来,是因为雷。”
“是因为你。”罗教授。
它上头那层薄光,一点一点往他的鞋面上挪。
老祖往前走了半步。
“书的。”他,“这粒东西,也有我一份。”
“您那一份,在您自己心口上。”
“我这副壳撑不到出这条沟。”老祖,“壳一停,我这七十年就白活了。”
“那您伸手拿。”
“我伸不了。”老祖,“它认手心的血。”
男族老大走过来,把那把短刀往自己掌心一划。
血抹在老祖的手背上。
老祖那只手抬起来了。
“叮!任务进度:七十。”
喜欢我吹牛讲盗墓故事,你说是真的?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我吹牛讲盗墓故事,你说是真的?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