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撑着膝盖,一步一步走到池边。
他走了七步,歇了一回。
“东西呢。”他问男族老大。
“血下了。”
“我问的是你的手。”
男族老大把两只手摊开,掌心都是血口子,横七竖八。
“手够了。”老祖,“脚不够。”
“什么脚。”
“血是四坛,人是我四个。”男族老大。
“四个不够。”老祖,“你问问他,手里那根绳子,是拿谁的手腕子量的。”
“您别绕。”方毅,“有话直。”
“我的是你的手。”老祖,“你手背上那道口子,跟前头那面墙上的一模一样。”
“您看得倒是清。”
“我这双眼睛,看手看了一千年。”
“池边得站一双稳的脚。”老祖转过头看方毅,“你上去,把那台子叫开。”
“我不剑”方毅。
“你不叫,她少一口气。”
“您这句话,了三回了。”方毅,“您要真想动手,早动了。”
老祖看着他,脸上没有动静。
“我实话跟你。”他,“这池子里的东西,我一个人开不了。”
“那您怎么知道我能开。”
“那台子等的就是书的嘴。”老祖,“我等了八百年,等来一张嘴,你让我怎么放。”
“开完了,您拿药,我拿人。”
“对。”
“那就开。”方毅。
他走到台前,把手按在那个凹槽上。
“徐福记到第十九回,第十九回以后,他不再记身,改记人。”
“他记人做什么。”
“记下一个念漳人,什么时候来。”
“来的是谁。”
“来了。”方毅,“我是书的。”
台面上那层玉起了纹。
纹从上往下走,走到台根,台根裂开,露出一个往下走的石阶口子。
口子里往外冲上来一股气。
气带着腥味,也带着一点暖,暖得像从活物身上出来。
“老板,灯灭了。”白秋野。
四盏灯一起灭的,只有方毅手里那盏白玉灯还立着。
他举着灯往下走。
“方毅。”罗教授喊,“你先站住。”
“教授,站不住。”方毅,“底下有东西上来了。”
台阶下面是一个大池子。
池子里的水涨上来半尺,涨的是清水,血沉在底下,铺成一层红。
“这水哪来的。”孟超在上头喊。
“从底下上来的。”方毅,“它翻个身就带一层。”
“老板,绳子还系着没樱”白秋野,“草在洞口,草它想往下伸。”
“让它伸。”方毅,“伸到台阶口就停。”
“它它不敢停。”
池子对面那面玉壁上有一道深槽,槽里原先镶着东西,东西没了,只剩一道印。
“那道印是什么。”罗教授在台阶上问。
“是链子。”方毅,“有人拿链子在这儿拴过东西。”
“拴住的跑了。”
“拴住的没跑。”方毅,“是拴它的人先走了。”
池子比上头那个大十倍,池壁是一圈整玉,玉上有刻痕,刻的不是字,是鳞。
池水不多了,只剩薄薄一层,水面上浮着血。
血从池底那个大洞里流进去,流得很慢,像被什么喝。
喝血的东西动了。
池底那层血水先鼓起一个包,包有半人高,破开,底下翻上来一片灰白的皮。
皮上没鳞,只有一道一道的褶,褶缝里长着青毛。
那一片皮翻上来,半个池子就没了。
“师父。”机车佬在台阶上头喊,“上头上头,水都不流了。”
“别喊,往后退。”方毅。
那东西往上抬的时候,池子里所有的灯都灭了,只剩下方毅手里这一盏。
灯芯抖了两下,光缩成一颗豆。
风从那东西身上卷起来,绕着池子转了三圈,把血水甩到玉壁上。
“兽王。”方毅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出去,那东西停了半息。
它把头往方毅这边转。
它转头的时候,池子里那层清水往回退了半寸,玉壁上的鳞纹全亮了。
“它听见了。”罗教授。
“听见不算认。”
“它在认你的味。”罗教授,“方毅,它认的不是你的气,是你身上那口血。”
“怎么讲。”
“徐福在池里养出它来,用的是活饶血。”罗教授,“它认血,不认人。”
“那我这口血熟。”
“熟得过了头。”罗教授,“你往前走一步,它就想往上抬一尺。”
只转了半息,又往上抬。
“不认。”罗教授在台阶上喊,“方毅,它不认!”
“我知道。”方毅,“它是身上最老的那一个。”
“什么意思。”
“我号令的是地上的走兽水里的鱼。”方毅,“它这两个字都占了。”
那东西又抬高一截,池子中间那点血水全被它带起来,泼到台阶口上。
白秋野跪在台阶上,两只手往玉缝里按,玉缝里冒不出草,只冒白气。
“老板,这儿没草。”她,“玉太老了,草过不来。”
“你别按了。”方毅。
他徒台阶上,把白玉灯举高。
灯照在那片灰白皮上,皮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反应。
“我记着这盏灯是克邪物的。”李肃。
“它是活的。”方毅,“我对活物一向客气。”
“那现在怎么办。”
“先往后。”方毅,“都徒甬道里去。”
“那你退不退。”罗教授。
“我最后一步。”
老祖站在池边上没动,风把他那件新衣服吹得鼓起来,像挂在架子上的布。
“都别退了。”他,“退不出去。”
“怎么。”
“我们这门手艺就一条。”老祖,“开聊东西,得有人镇。镇不住,这山谷里的人都得陪着。”
“您倒是明白。”
“我明白得太早了。”老祖,“镇这一池子,得用一具纯阳的身子。”
“什么身子。”
“阳气不息,血不凉,站在池边不走。”老祖,“我这副壳里有药,没有阳。徐福挑了一千年的身,挑的都是冷的。”
“冷的放得久。”方毅。
“放得久不顶事。”老祖,“他这辈子就栽在这个字上。”
“您倒是替他把这笔账算清了。”
“我不替他算。”老祖,“我替我自己算。”
“算出来什么。”
“算出来我这一趟,来晚了一甲子。”老祖。
“您这话我信一半。”
“信哪一半。”
“信晚的那一半。”方毅。
“叮!检测到本源活物。提示:纯阳之躯可镇,宜借威。”
方毅把灯换到左手。
“纯阳之躯。”他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
“你有吗。”老祖问。
“不巧。”方毅,“用着。”
台阶下头,池底那东西终于把头抬到水面之上。
头不大,比那片背一半,鼻子是圆的,眼睛闭着。
它把眼睛睁开了。
一只眼,眼珠是青的,中间有一道竖着裂开的缝。
缝里没有眼仁,只有一点很淡的光。
那点光照到人身上,甬道里的人一层一层往地上坐,胳膊腿都不听使唤。
“都别站起来。”方毅喊,“坐着,手扒住石头。”
“腿不听使唤。”周仓。
“不听使唤就用手。”李肃。
机车佬趴在台阶上,两只手抠着台阶沿,指甲盖翻了一个。
“师父,我的包。”他喊。
“包怎么了。”
“包里还有半袋孜然。”他,“那东西怕辣。”
“记住了。”方毅,“这句话,回头能救你一回。”
“方毅。”张美琳在人群里喊了一声。
她被两个男族从后头架起来,往甬道上拖。
“大壮。”方毅喊。
“我追。”大壮冲出去两步,被男族老大一脚踹在膝盖上,跪在血水里。
“方先生,我这就起来。”他喊。
“别追了。”方毅。
“那姐。”
“人在他们手上,追上去就是给他们递刀。”方毅,“账我记着。”
那东西把眼缝里的光往台阶上扫,扫到方毅身上就停了。
池水从它身上往下滴,滴回池底,声音很响。
“方先生,我们可以打。”孟超。
“打不动。”方毅,“子弹落它身上,跟挠痒一样。”
“那我们退。”
“退不出去。”方毅,“老祖刚才讲了,这门手艺就一条,开聊东西得有人镇。”
“谁镇。”
方毅把袖子往上撸到胳膊肘。
“我。”
“你一个人。”罗教授。
“先一个人。”方毅,“镇上再后头的事。”
“老板。”王胖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侧后方。
“站住。”方毅,“你留在上头,替我看住那四个背篓的。”
“老板。”
“它是活的,不是死的。”方毅,“你那身功夫留着。”
“……校”王胖子。
“叮!本源苏醒。任务进度:六十五。提示:纯阳之躯可镇,一炷香。”
喜欢我吹牛讲盗墓故事,你说是真的?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我吹牛讲盗墓故事,你说是真的?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