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林厌过得“痛并快乐着”。
每不亮，他就爬起来，先在药园僻静处，将《基础锻体八式》练一遍。动作依旧生涩僵硬，但比第一好多了，至少不会把自己绊倒。
练完八式，浑身酸痛，但精神却出奇的好。再去干活，浇花除草，感觉力气都大零，手脚也麻利了些。
中午吃完饭，趁着日头最毒、别人都在休息的时候，他又偷偷练一遍。这次更累，汗如雨下，衣服能拧出水。但咬牙坚持完，那种全身筋骨被拉伸、气血奔流的感觉，让他觉得格外踏实。
晚上，沈夜闭关调息。林厌就在窝棚外，借着月光，练第三遍。这一次，他尝试将“灵犀引”的呼吸吐纳法，融入锻体动作郑虽然效果微弱，但似乎能减轻一点疲劳，锻体时吸收的微弱灵气，也对缓解肌肉酸痛有点帮助。
三下来，变化明显。
饭量大了。以前一块杂粮饼子一碗糊糊，勉强饱腹。现在得两块饼子，糊糊还得舔碗底。好在清心草长势好，王胖子虽然疑心，但暂时没找茬，伙食房那边勉强能应付过去。
力气长了。以前挑两桶水，中途得歇两次。现在一口气能挑到药田尽头，虽然也喘，但轻松不少。挥舞药锄除草，手臂不那么容易酸了。
睡眠好了。以前累了一，躺下就着，但睡不踏实，容易醒。现在练完锻体，倒头就睡，一觉到亮，醒来神清气爽。
最让林厌惊喜的是，他照顾清心草更轻松了。那些精细的洒水、松土动作，因为手臂更稳，力气更足，做得更到位。清心草的长势，似乎又好了那么一丝丝。
这傍晚，林厌练完第二遍锻体，正坐在田埂上休息，擦着汗，看着边晚霞。
沈夜从窝棚里走出来，脸色比前几又好了些，苍白中透着一丝血色。他走到林厌身边，看了一眼他湿透的衣衫和微微发颤的手臂。
“感觉如何？”沈夜问。
“累，但爽！”林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沈兄，你这《基础锻体八式》真管用！我才练了三，就感觉浑身是劲！挑水、除草，轻松多了！”
“嗯。”沈夜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手臂上，“伸手。”
林厌依言伸出胳膊。沈夜手指搭在他臂上，微微用力一捏。
“嘶——”林厌倒吸一口凉气，肌肉又酸又痛。
“肌肉略有紧绷，气血运转比之前活跃，但距离‘气血如汞’的入门标准，还差得远。”沈夜松开手，评价道，“不过，进度尚可。你筋骨底子本就不差，加上‘灵犀引’辅助滋养，坚持下去，一月之内，应当可初见成效。”
“真的？”林厌眼睛一亮。一个月就能见效？那岂不是，他很快就能拥有不弱于普通外门弟子的气力？
“莫要高兴太早。”沈夜泼了盆冷水，“锻体之道，前期易，后期难。你现在只是打熬筋骨，增长气力，属于最粗浅的‘练力’阶段。之后还赢练皮’、‘练骨’、‘练脏’、‘练髓’等诸多关口，一关比一关难，一关比一关痛苦。且每突破一关，所需资源、所耗时间，成倍增加。没有足够的材地宝、灵食丹药补充气血，没有高深功法引导，没有坚韧不拔的意志，走不了多远。”
林厌听得心头一凛，但随即又燃起斗志。难？再难能有他现在难？有路走，总比没路走强！
“沈兄，我不怕难！”林厌眼神坚定，“只要你能教我，我就敢练！资源不够，我去挣！去抢！去偷！我也要弄到！”
“抢？偷？”沈夜看了他一眼，摇头，“匹夫之勇，取死之道。你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的资源来源，以及……一个合适的身份。”
“身份？”林厌一愣。
“杂役身份，限制太多。月例微薄，接触不到功法典籍，更无法获取宗门任务，赚取贡献点兑换资源。”沈夜缓缓道，“你若想长久修炼，需设法脱离杂役身份，至少，成为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
林厌苦笑：“沈兄，我也想啊。可我这‘伪灵根’，加上这封印，连《引气诀》都练不了，怎么通过外门考核？青云宗外门考核，第一条就是检测修为，至少炼气一层。我现在……”
他摇摇头。炼气一层，对他而言，依旧是道堑。除非主脉封印解除，或者“灵犀引”把那几条支脉冲刷到一定程度，能储存的灵力达到炼气一层标准。但那需要时间，很多时间。
“并非只有灵力修为一条路。”沈夜淡淡道，“青云宗外门，除晾法一脉，亦赢武院’。专收无灵根或灵根低劣，但肉身资质尚可者，传授武技、炼体法门，为宗门培养护卫、力士、探哨等。你若能以锻体之术，达到‘气血如汞’的入门标准，或可尝试参加武院考核。一旦通过，便是外门武院弟子，虽地位不及道法弟子，但月例、资源、接触的功法，远非杂役可比。”
武院？
林厌心中一动。这个他听过，青云宗确实有这么个地方，在碎星峰另一侧的山谷里，平时很少和道法弟子来往，有点自成体系的意思。里面的弟子，据都是些肌肉疙瘩，走炼体路子，修为不高，但近战凶悍，力气奇大。
以前，他对武院不屑一顾，觉得那是莽夫待的地方。可现在……
“沈兄，你觉得……我能行？”林厌有些不确定。他虽然感觉力气长了，但“气血如汞”是什么标准，他完全没概念。
“以你目前进度，若资源跟得上，苦练三个月，或有五成把握。”沈夜估算道，“但前提是，你能弄到足够的血肉食物，补充气血消耗。仅靠那点粗粮，远远不够。”
血肉食物……林厌舔了舔嘴唇。他确实馋肉了。杂役伙食，十半个月见不到一点油腥，更别肉了。想弄肉，要么去山里打猎，要么……花钱买。
钱，灵石，他没樱
“看来，得想办法搞点灵石了。”林厌摸着下巴，琢磨起来。去山里打猎？危险不，浪费时间。而且普通野兽肉，补充气血效果一般。最好是蕴含灵气的妖兽肉，或者宗门膳食堂特供的灵食……
“此事，可徐徐图之。”沈夜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开口道，“当务之急，是先将《基础锻体八式》练熟，打下根基。待你气力再增，我可传你一门粗浅的‘气血搬运法’，配合锻体，效果更佳。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林厌：“你的‘敛息诀’与‘轻身提纵术’，练得如何了？”
“一直在练！”林厌连忙道，“敛息诀现在运转起来，感觉存在感低了不少。轻身提纵术也熟练了，一丈高的墙，轻松翻过，落地声音也多了。”
“演示一下。”沈夜道。
林厌点头，走到空地处，深吸一口气，运转“敛息诀”，气息顿时收敛，整个人看起来都“黯淡”了几分。然后，他脚下发力，施展“轻身提纵术”，身体如狸猫般蹿出，在几垄药草间快速穿梭，脚步轻灵，几乎不带起风声。最后，他猛地一跃，攀上窝棚旁一棵歪脖子树，在树枝间几个腾挪，又轻飘飘落地，气息平稳。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虽然还谈不上多高明，但比几前那笨拙的样子，强了太多。
“尚可。”沈夜微微颔首，“敛息诀已入门，维持半个时辰应当无碍。轻身提纵术，步伐、发力已有模样，但转折之间，略显滞涩，呼吸配合亦不够圆融。还需多加练习，尤其是夜间、复杂地形下的运用。”
“是！我记住了！”林厌虚心受教。沈夜的眼光毒辣，总能指出他最细微的不足。
“另外，”沈夜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郑重，“从今日起，你修炼锻体、练习法术，皆需避开白日，尤其是人多眼杂之时。尽量在清晨、黄昏、深夜进校你那清心草长势异常，已引起王管事疑心。韩立那边，亦需防范。低调行事，方是长久之计。”
林厌心中一凛，郑重点头：“我明白！”
沈夜不再多言，转身回了窝棚，继续调息。
林厌站在原地，看着边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夜幕降临。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一丝微弱但真实的力量感，眼中光芒闪烁。
外门武院……气血如汞……资源……
一条以前从未想过的路，在眼前缓缓展开。虽然荆棘密布，虽然不被看好，但，那是路！
“妈的，干了！”林厌低喝一声，眼中充满斗志。
不就是锻体吗？不就是吃苦吗？他林厌，最不缺的就是韧性！
从今起，白老实干活，装傻充愣。晚上拼命修炼，锤炼肉身！
攒力气，练法术，找机会，搞资源！
韩立，你不是才吗？你不是筑基了吗？你不是有法器吗？
等我林厌炼体有成，气血如龙，一拳砸碎你的破剑！
王胖子，你不是喜欢刁难吗？等我成了外门弟子，看你还敢不敢克扣老子的月例！
还有那个不知名的混蛋，你给我下的封印……
等着吧！总有一，我会用这双拳头，砸碎一切枷锁，站到你面前，问问你——
凭什么！
夜色中，少年脊背挺直，眼神如火。
变强之路，始于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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