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蒙蒙亮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董珊珊背着书包进来，外套搭在胳膊上，径直走到电脑前坐下，开机的冷光映亮她还有点微肿的眼睛。 昨晚翻来覆去没睡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帖子里的恶意揣测。委屈是真的，可更多的是不服 —— 陈知微想靠几句捕风捉影的谣言就搅乱他们的阵脚？没那么容易。 她没打算哭，也没打算找方砚闹着要解释。 她信他。 比起纠结那些空穴来风的闲话，不如把造谣的实锤揪出来，狠狠打回去。
电脑启动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她登录了校园论坛的合作管理员后台 —— 之前跟论坛运营做过联合活动，留有基础查询权限。调出那几个匿名发帖账号的注册信息，逐条往下扒。 账号都是新注册的，头像全是系统默认，看着毫无关联。可绑定的注册手机号，先露了马脚。 五个主发帖号、三个顶帖号，手机号前七位都是同一个号段。董珊珊盯着那串数字皱了皱眉，觉得眼熟。她翻出之前众联科技对接商家的公开名片，又找出李哲入职时填的紧急联系人表格，两相对比，果然严丝合缝。 号段是众联北京分公司的员工统一号段。其中一个发帖号的尾号，和李哲留的私人副号，完全一致。
她又导出了所有帖子的发布 Ip。 一串地址归拢下来，全部指向中关村南大街的众联科技北京办公区。 时间线也卡得精准 —— 李哲叛逃的第三，第一个爆料帖出现；之后每定点顶帖，刚好卡在学生课间刷论坛的高峰时段。 不是偶然。 是一场自导自演的商业抹黑。
董珊珊长长舒了口气，把所有数据整理打印出来：手机号比对表、Ip 归属图、时间线梳理，一页页按逻辑排好，钉成薄薄一册。证据链完整得挑不出错。 桌上的速溶咖啡喝空了两罐，窗外的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打印纸上，黑字白纸，清清楚楚。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一点困意都没樱 堵了一晚上的那口气，终于顺了过来。 不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感情的问题，是对手阴损的商业手段。 那就好办了。
般半的时候，方砚推门进来，脸色还沉着。昨晚他跟张浩商量了一晚上澄清方案，还特意绕到董珊珊宿舍楼下买了热豆浆和包子，一路上都在想怎么跟她解释，怎么安抚她的情绪。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董珊珊坐在工位前，面前摊着一沓打印纸，眼睛里带着红血丝，却精神得很。 “你怎么这么早？” 他愣了一下，走过去把早餐递过去，“先吃点东西，别饿坏了。帖子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已经……” “先看这个。” 董珊珊没接豆浆，直接把那册证据推到他面前，指尖点零封面，“都查清楚了。所有发帖账号都是众联的员工号，Ip 也锁定在他们办公区，李哲还亲自下场顶帖了。自导自演的抹黑，就是想乱咱们阵脚。”
方砚低头，快速翻着那几页纸。 手机号比对、Ip 归属、时间线，清清楚楚，逻辑链完整得无可辩驳。 他翻得很快，心里却翻涌得厉害。 昨晚他设想了无数种她的反应 —— 委屈哭，生气闹，或者冷着脸跟他冷战。他准备了一肚子解释的话、安抚的话，甚至想好了怎么赔罪。 结果一句都没用上。 她没哭，没闹，没质问他一句 “你跟陈知微到底怎么回事”。她自己熬了通宵，把所有证据都扒得明明白白，摆到他面前。 不是带着委屈求安慰，是带着证据要反击。
“我信你。” 董珊珊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笃定的力量。 “所以咱们别管那些闲话，直接反击回去。”
方砚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眼睛里还有熬夜的红血丝，却亮得惊人，没有半点犹疑和猜忌，只有满满的信任，和并肩作战的劲儿。 他心里忽然就软了一块，又硬了一块。软的是被她的信任裹着的暖意，硬的是被激起的、要跟对手干到底的决心。 他之前总觉得她是跟着自己的姑娘，可一次次，她都比他更稳、更沉得住气。在所有人都慌的时候，在他自己都带着火气的时候，她永远能冷静地把问题捋清楚，把证据摆出来，站在他身边 “咱们反击”。
“好。” 他只了一个字，把证据轻轻放在桌上，指尖敲了敲纸面。 “你怎么反击，我听你的。”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矫情的感谢。 他们之间，从来不用这些。
董珊珊弯了弯嘴角，指尖点在证据第一页：“第一步，先把这些实锤匿名放去论坛，不用指名道姓骂，就放账号和 Ip 的比对图，让大家知道是竞品恶意抹黑。清者自清，用户不傻，看得懂。” “第二步，趁这波热度，咱们上线‘老用户感恩周’，全场消费积分翻倍，拉新送双人奶茶券。他们泼脏水想搞臭咱们口碑，咱们就借势做活动拉流量，把坏事变成好事。” “第三步，” 她抬头看方砚，眼神锐利，“李哲带走的那三家商家，咱们手里有他们之前的合作意向函和报价底单，想办法透给行业圈，让众联跟商家之间生隙。他们玩阴的，咱们就也给他们添点堵。” 条理清晰，步步为营。 不仅要澄清污名，还要借机反打，把舆论危机直接变成增长契机。
方砚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行，就按你的来。” 张浩他们陆续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两人对着一张纸凑在一起，头挨着头，声讨论着反击方案，你一句我一句，衔接得严丝合缝。 没有之前预想的低气压，也没有流言带来的阴霾。 反而像两把磨利的剑，终于要出鞘了。 没人再提流言，没人再纠结委屈。 他们是搭档，是战友。 信任这东西，从来不是出来的。 是出事的时候，你不用解释，我就信你。 是面对对手的时候，不用多，我们就站在同一边。
董珊珊指尖划过证据纸上的 “众联科技” 四个字，眼神很亮。 陈知微想玩阴的？ 那就陪她玩到底。 看看最后，是谁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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