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的春风已经带了暖意,阶梯教室的课间却闹哄哄的。董珊珊坐在后排,掏出手机想刷一眼论坛的用户反馈,指尖刚点开 “北京高校圈”,置顶帖的粗黑标题就狠狠扎进眼里 ——《爆料:砚山团老板脚踏两船?软饭硬吃搭上竞品女高管》。
她心里咯噔一下,指尖顿了两秒,还是点了进去。 帖子是匿名发的,措辞有模有样:“海淀做校园团购的砚山团,创始人方某,表面跟北工商的女朋友董某联手创业,立白手起家人设,实则董某家里出钱砸的启动资金,方某就是个吃软饭的。更有意思的是,最近众联科技的陈姓女高管杀回北京,俩人上周在星影影院会议室关起门密会一下午,工作哪用得着避着人?懂的都懂。”
下面回帖已经盖了几百楼,越往下看越刺眼。 “这瓜我吃过!方某高中就追陈姓女生追了好几年,当年在他们中学都是公开的秘密,后来女生考去津才不了了之。现在人家回来了,可不就立马凑上去了?董某估计就是个过渡的新鲜劲。” “难怪砚山团最近丢了好多商家,原来老板忙着搞关系呢。” “之前还觉得他们平台挺良心的,没想到老板是这种人,不想用了。” “靠女朋友家钱创业,还出去乱搞,吐了。”
董珊珊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明灭不定。 旁边的同学凑过来瞟了一眼,惊讶地压低声音:“珊珊,这的…… 是你家方砚啊?怎么回事啊?” “没有的事。” 她立刻按灭屏幕,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商业竞争,故意抹黑的。” 同学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可那探究的眼神,像细针似的,轻轻扎了一下。
那帖子像长了翅膀,一上午就传遍了周边几所高校的学生群、朋友圈。 高中同学发消息来问,社团的学弟学妹私下议论,连室友中午吃饭都忍不住提:“珊珊,论坛那帖子你看了吗?也太缺德了,怎么能这么造谣啊。” 董珊珊扒拉着盘子里的饭,没什么胃口,还是点点头:“嗯,看了。没事,众联那边搞的鬼,李哲刚叛逃过去,现在又来这一出。” 她得平静,心里却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沉得慌。
她委屈的从来不是方砚。 是他们从高二巷子里的淘宝店做起,一单一单打,一分一厘攒,熬了多少个通宵,跑了多少家商家,才有今的砚山团。凭什么轻飘飘一句 “靠家里出钱”,就把他们所有的努力都抹杀掉? 是他们从高中互相扶持着走到现在,一起扛过肺炎高考,一起熬过创业初期的手忙脚乱,一起面对竞品的冲击。凭什么被人成 “新鲜劲”“过渡品”,好像他们的感情,在陈知微面前不堪一击? 更让她堵得慌的是,陈知微就像阴魂不散的影子。从高中的针锋相对,到高考前的恶意堵截,再到现在,她人一回来,就要把他们的事业、他们的生活,搅得翻地覆。
傍晚的时候,方砚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怒气:“你在哪儿?我在你宿舍楼下。” 董珊珊下楼的时候,就看见他站在路灯底下,黑着一张脸,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然也刷到了帖子。张浩跟在旁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肯定是陈知微那女的干的!除了她谁能干出这么下三滥的事!”
看见她过来,方砚立刻迎上前,脚步都有点急。 “你别往心里去。” 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眼神里带着点心翼翼的担心,“都是胡袄,李哲刚过去,他们没别的招了,就搞这些阴的,想乱咱们的阵脚。” 董珊珊抬头看他。 他眼底有红血丝,显然这一又焦头烂额,商家的事还没捋顺,又出了舆论风波。明明他自己压力更大,却第一时间过来担心她多想。 她本来一直绷着,告诉自己不能乱,不能哭,不能让对手看笑话。可看着他这副样子,鼻子忽然一酸,眼眶就热了。 “我没不信你。” 她声音有点闷,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就是觉得恶心。抢商家不够,还要泼脏水。凭什么啊。” 轻飘飘几句谣言,就能把他们辛辛苦苦攒的口碑往泥里踩。就能让不明真相的用户,带着偏见离开他们的平台。
方砚伸手,想像以前一样揉她的头发,手举到半空,想起这是宿舍楼下,又收了回来,攥成拳头。 “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语气很重,带着点冷意,“他们想打舆论战,咱们就奉陪到底。你受的委屈,我都给你讨回来。” 董珊珊点点头,把眼眶里的湿意憋回去。 她知道,陈知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让他们内部生疑,让董珊珊闹情绪,让方砚分心,好趁他们乱的时候,一口吞下他们的市场。 偏不。 “我没事。” 她抬起头,眼神重新亮起来,“先别管这些闲话,核心是稳住用户和商家。他们越想让我们乱,我们越要稳。”
话是这么,晚上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刷着那些还在不断新增的回帖,看着那些恶意的揣测和污蔑,董珊珊还是翻来覆去没睡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细的一条亮痕。 她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创业难的从来都不只是做生意。 还有这些藏在暗处的、脏污的、凭空而来的恶意。 但她也知道,退一步,就步步退。 他们不会就这么任人宰割的。 风暴已经卷过来了,躲是躲不掉的。只能迎上去,撕破这层流言蜚语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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