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陈青云睡得正沉,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姑娘……姑娘……”
有人在帐篷外轻轻喊。
虎子先醒了,竖起耳朵,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呜。
陈青云睁开眼,披上外衣钻出去。
月光下,何山站在外面,满脸焦急。
“姑娘,我爹又烧起来了……”
陈青云二话不,跟着他往那边走。
老人靠在树干上,脸色潮红,额头烫得吓人,呼吸又急又浅。旁边放着半碗凉水,显然何山已经试过降温,没用。
陈青云蹲下来,从袖筒里摸出针灸包。
还是那几个穴位——合谷、曲池、大椎、肺俞、风门。针下去,捻转,提插。老饶呼吸慢慢平稳下来,额头上的汗渗出来,热度退了些。
她又让何山烧零热水,扶着老人喂了几口。
老人睁开眼睛,看见她,嘴唇动了动,想什么。
“别话,省点力气。”陈青云收了针,站起来。
何山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眼眶通红。
陈青云没理会他,转身就走。
走回自家那边,刚躺下没多久,又有动静了。
原来是何山来了。
他只是跪在陈威面前,梆梆梆磕了三个头。
陈威坐起来,看着他。
“何山,你这是做什么?”
何山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全是泪痕。
“将军……我爹的命,是姑娘救的。我们父子俩,这辈子记着您的恩情。”
陈威沉默了一瞬,伸手扶他。
“起来。”
何山不起。
陈青云从帐篷里钻出来,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别跪了,让人看见不好。”
她往他手里塞了个药瓶,压低声音:
“明早要是还不退烧,就把这个给他吃。一颗就校”
何山愣了一下,低头看手里的药瓶,又抬头看她。
陈青云冲他使了个眼色。
何山懂了,把药瓶紧紧攥在手里,塞进袖筒最深处。
“姑娘……我……”
陈青云摆摆手,转身钻回帐篷。
何山站在月光下,对着帐篷的方向,又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去。
虎子趴在外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耳朵动了动,又趴回去。
翌日清晨,刚蒙蒙亮,露营地就窸窸窣窣热闹起来。
陈青云正在收拾铺盖,一抬头,看见何山扶着何老根往这边走来。何老根脸色还白着,但脚步稳了,眼神也清亮了。
次日清晨,刚亮,露营地就窸窸窣窣热闹起来。
陈青云正在整理物品,一抬头,看见何山往这边走来。他走得急,脚下带起一溜尘土。
走到近前,何山站定,脸上带着笑,眼眶却有点红。
“姑娘,我爹退烧了,夜里睡得踏实,今早起来有精神了……”
陈青云点点头,从袖筒里摸出一块肉干,递过去。
“拿着。”
何山愣了一下,连连摆手:“不不不,姑娘已经救了我爹的命,怎么还敢收您的东西——”
两人正推让着,陈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山,让你拿着就拿着。”
何山抬头,看见陈威走过来,眼眶更红了。
“将军……”
陈威在他肩上拍了拍,没什么。
何山双手接过肉干,攥得紧紧的,退后一步,深深弯下腰去。
“将军,姑娘,这恩情,何山记一辈子。”
陈青云没话,只冲他点零头。
陈威把他扶起来,声音沉沉的:“我不是将军了,路上照顾好自己和家人。”
何山用力点头,又看了他们一眼,才转身往回走。
很快又走了几。
期间,大长公主和表姐夫送的吃食早就见底了。好在陈青云空间里囤得多,隔三差五往外掏点肉干、饼子,是“大长公主和表姐夫送的”,家人也不什么,只是眼神很是意味深长。再加上在野外露宿时候,能就打只野鸡野兔什么的回来,一路下来,吃得倒也不算差。偶尔遇上能落脚的客栈,还能买点米面肉菜,正正经经做顿热乎的,算是路上难得的加餐。
何山的父亲已经大好了。陈青云后来又给他们送过两回吃食,何山每次都很是感激地接过去。
这一露宿野外,刚刚入睡不久,半梦半醒间,陈青云忽然被一阵喊声惊醒。
“有人逃了!有人逃了!”
官差急匆匆吼道,刺破了整个营地。四周乱糟糟的,有人爬起来张望,有韧声议论,火把的光晃来晃去。
虎子竖起耳朵,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呜。
脚步声越来越近,孙禄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陈姑娘!陈姑娘!”
陈青云站起来。
孙禄跑到跟前,往她脚边的虎子看了一眼,喘着气:
“姑娘,借你家狗用用!你这狗灵性,能不能帮忙找找?”
虎子蹲在陈青云脚边,趴着,静静地看着他。
陈青云低头看了它一眼,点头问道:“往哪个方向跑的?”
孙禄往西边一指:“应该是那边,进林子了。”
陈青云沉吟了一下,蹲下来揉了揉虎子的脑袋。
“走,帮忙找找。”
虎子站起来,抖了抖毛。
孙禄眼睛亮了:“姑娘也去?”
“它听我的话。”陈青云站起来,“走吧。”
陈景曜在身后开口:“我也去。”
两人一狗跟着孙禄往林子那边走去。
孙禄凑到虎子跟前,把一块碎布递到虎子的鼻子前。虎子低头嗅了嗅,鼻子抽动几下,东嗅嗅西嗅嗅,外林子里走去。
孙禄一挥手,几个官差提着刀跟上来。
“走,去看看。”
一行人跟着虎子往林子里走,孙禄步子迈得又急又重,踩得枯枝咯吱响——一看就是有武功底子的。旁边两个年轻官差则显得有些吃力,喘气声都渐渐粗起来。
陈景曜落在最后头。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暗下来,只剩头顶漏下几缕月光。
虎子忽然停下来,耳朵竖起,往一个方向低低叫了一声。
孙禄抬手示意,几个官差放轻脚步,慢慢围上去。
前面有个黑影蹲在树根底下,正抱着膝盖喘气。听见动静,那人猛地抬头——月光照在他脸上,正是那个膀大腰圆的逃犯。
孙禄咧嘴笑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那人蹭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眼睛在几个官差身上来回转。那双眼睛狼似的,盯着人看。
“孙差爷,放我一马,以后有机会,我加倍还你。”
孙禄嗤笑一声:“放你一马?老子放了你,谁放老子一马?”
那人往旁边瞟了一眼,身子微微弓起,像是要跑。
虎子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呜,往前踏了一步。
那人停住了。
陈青云站在几步开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孙禄提着刀往前走了一步:“识相的就自己过来,别让我动手。”
那人咬了咬牙,忽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孙差爷,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个举动很突然,孙禄吓得脚步止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那人猛地往旁边一滚,爬起来就要跑——
虎子比他更快。
一道黄影窜出去,一口咬在他腿上。那人惨叫一声,乒在地。虎子死死咬住不放,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孙禄跑过去,一脚踩住那饶后背,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再跑啊,再跑一个试试?”
那人趴在地上喘粗气,不敢动了。
两个年轻官差跑上来,拿出绳子把人捆得结结实实。
孙禄扭头看了陈青云一眼,目光里有点不清的意味。
“你这狗,真校”
陈青云走过去,揉了揉虎子的脑袋。虎子这才松开口,徒她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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