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摆在大堂里，四张方桌拼成一长条，碗碟摆得齐整。
菜色比驿站平时好一些，大概是知道今晚要报数，特意加了几个硬菜。
四个皇子各自落座，大皇子祁然坐在左手第一个，傅雅坐在他旁边；
二皇子祁忆挨着大皇子坐下，林芝芝自动坐在二皇子边上，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个位置；
四皇子祁文轩坐在对面，独身一人，搭档张婉宁坐在他旁边，头埋得很低，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六皇子祁霁风坐在中间，傅子攸坐他右边，阿辞站在墙角的暗处，如一根嵌进墙里的影子。
太监捧着簿册走到长桌尽头，清了清嗓子，尖细嗓音传遍整个大堂：“第一关金令数量已统计完毕，奴才在此宣读。”
他翻开簿册，扫了一眼，朗声念道：“大皇子殿下，五枚；二皇子殿下，五枚；四皇子殿下，五枚；六皇子殿下，五枚。”
他合上簿册，脸上堆起笑来：“恭喜诸位殿下、姐，第一关金币数量一致，都是五枚。请各位再接再厉，预祝接下来的闯关拔得头筹。”
大堂骤然安静片刻。
四皇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话。
大皇子祁然靠在椅背上笑了笑：“都是五枚，有意思。”
他“有意思”的时候，目光从傅子攸身上滑到祁霁风身上，最后落在四皇子脸上，随即收回，夹了口菜慢悠悠吃下。
祁霁风伸手给傅子攸夹了一筷子菜，动作自然。
林芝芝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傅子攸一下，凑过来声：“都是五枚，那岂不是还要重新比？”
傅子攸声答道：“应该是按后面的关数累积。”
林芝芝“哦”了一声，缩回去了。
这顿饭吃得不算热闹，但也没人冷场。大皇子祁然偶尔几句闲话，二皇子祁忆接几句，四皇子祁文轩基本不话，他的搭档张婉宁从头到尾没抬过头。
傅雅坐在祁然旁边，帮着倒酒夹菜，做得很顺手。
宴席过半，祁然搁下筷子，似笑非笑望向祁霁风：“六弟这一关，听去了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祁霁风也放下筷子，脸上的笑意没变：“怎么，大哥也听了？”
“听了些。”祁然着，目光从祁霁风脸上移到傅子攸脸上，又移回去，
“听那地方出了些事，还死人了。”
祁霁风看着他，笑容纹丝不动：“闯关嘛，难免会遇到些意外。大哥那一关不也处置得干净利落？”
二人隔着长桌对视几秒，祁然率先扯出笑意，举杯遥遥一抬：“那就看第二关谁更快了。”
祁霁风也端起酒杯，回敬了一下。两人各自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傅子攸口喝汤，热汤雾气漫上脸颊，恰好掩住她眼底情绪。阿辞还站在墙角的暗处，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晚饭散了之后，各人各自回房。
傅子攸走在廊下，祁霁风跟在她旁边，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霁风哥，你刚才大皇子那边也处置得干净利落，你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他那关也出了事，但具体是什么，不清楚。”
傅子攸想了想，没有再问。
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迈步进去之前，停了一下：“如果第二关的金币数不平均了呢？”
祁霁风站在她身后，月光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那就看谁舍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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