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攸睁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阳光从窗纸里透进来,在被子面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她躺了一会儿,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木盆放在石阶上的声音。
阿辞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热气袅袅地往上飘。他把盆放在架子上,徒门口站着。
傅子攸坐起来净了面,换了衣裳,推门走出去。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影子比昨夜短了一截,日头挂在上白晃晃的。
祁霁风坐在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杂面馒头,安安静静地等着。
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发束玉冠,坐姿端正。但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像是没怎么睡,见傅子攸出来便站起身来。
“先吃早饭。”他把粥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傅子攸在他对面坐下来,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热乎乎的,米的香气从喉咙暖到胃里。
她嚼了几口咽下去,问道:“霁风哥,你对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祁霁风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了些:“一早我去村里转了一圈。一路上没见几个人,偶尔碰到一个,也不搭话,低着头急匆匆就走了。而且……”
“村子被封了。”
傅子攸端碗的手顿住了:“被封了?”
“外面围了一圈官兵,领头的得很明确,不参与、不给予帮助,只在闯关结束后打开封锁,送我们和其他皇子汇合。”
祁霁风着,眉头轻蹙了一下,那抹温润的笑意淡了几分。
傅子攸把粥碗放下,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不能问金令下落,也不能硬闯……那只能——”
她到这里停住了,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里正在择材村长夫人身上。
那妇人蹲在地上,把菜叶子一片一片地扯下来,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傅子攸盯着她看了片刻,眼神亮了起来。
祁霁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来:“只能什么?”
傅子攸转回头看着他,眨了眨眼,那笑容多了几分俏皮,像只刚叼到鱼的猫:“只能本姐亲自出马啦。”
晨光衬着她的笑,眉眼弯起,藏着几分狡黠,和她平时端庄的模样判若两人。
祁霁风正端着水杯送到嘴边,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杯子在唇边停了一下,才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时声音很轻。
吧。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点,你想怎么出马。
傅子攸兴致勃勃地往前探了探身:“霁风哥,你的钓鱼技术是不是很不错?时候咱俩比赛钓鱼,总是你赢。”
祁霁风放下水杯,笑意深了些:“还校”
“那咱俩兵分两路。”
傅子攸掰着手指头:我和村长夫人去河边洗菜,顺道跟她多几句话。你找个地方钓鱼,路上碰见村民也聊聊。我总觉得这个村长不简单,他那儿子的话有点不对劲。稍后咱们碰头,把各自听到的凑一凑。
她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着祁霁风等他表态。
祁霁风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清晨的阳光正好落在她眉眼间,把她眼睫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一时没话,忍不住伸手过去,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发顶,像是从前还的时候那样。
他收回手,起身的动作比方才快了些,我去河边垂钓,你也心。
他的手在她发顶停了一下才收回来。
傅子攸被他揉得愣了愣,随即笑了:“知道啦。”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朝村长夫人那边走过去,声音脆生生的:“婶子,您是不是要去河边洗菜呀?我帮您一起吧。”
祁霁风坐在枣树下,看着她蹲下身跟村长夫人笑,那夫人一开始还有些拘谨,被她三两句逗得笑了一下。
那笑意到了嘴角就收了,像是想起什么,又低下头去择手里的菜,动作比方才更快了些。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自己方才摸过她发顶的手,指尖弯了一下,站起身,往院子外面走去。
他侧头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阿辞。阿辞靠着廊柱,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上。
祁霁风推门走出去了。
傅子攸和村长夫人也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妇人挎着竹篮走在前面,傅子攸跟在旁边,她的声音传过来,全是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听不出什么要紧的。
院门口安静下来。
阿辞从廊下走出来,顺着傅子攸和村长夫人消失的方向慢慢跟上去。
他走得不快,和前面那两个人之间始终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既不追近,也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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