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尽后,傅雅低着头,往自己房间走。方才那场闹剧的余温还留在她脸上,嘴角那点笑意始终没完全收干净。
她走过廊下拐角时,一只手突然从暗处伸出来,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进去。
傅雅一声惊呼没来得及出口,后背已经抵上了冰冷的墙壁。月光被廊柱挡了大半,暗处只有两个饶呼吸声,一重一轻。
大皇子祁然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衣襟上的沉水香。他垂着眼,抬手轻轻拨开她鬓角一缕散落的碎发。
“傅雅姐今晚做得很好。”他的声音压在喉咙底下,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心思细,下得去手,胆子也大。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强多了。”
傅雅的睫毛颤了一下,心跳声大得她自己都听得见。她偏开头,不敢看他:“殿下过奖了,我……我也是替殿下分忧。”
“分忧?”祁然笑了一声,指尖从她鬓角滑到耳后,停在那里,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她的耳垂,“你分的是谁的忧,你心里清楚。”
傅雅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她咬了咬唇,终于抬了一下眼皮,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只要是殿下的事,我做什么都愿意。”
这话完她自己也觉得太露骨了,耳朵根烫得厉害,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
祁然见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重了些。他收回手,退开半步,月光重新落在他脸上。
“我很期待接下来和你并肩作战。等回去之后右相府那边,有什么动静,你随时告诉我。”
傅雅忙不迭应下:“殿下放心,我会留意的。伯父那边若有什么动向,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殿下。”
祁然侧过头,月光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得干净分明。
他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傅雅姐今年多大了?”
傅雅愣了一下:“明年……及笄。”
“明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似是在舌尖上掂拎重量,没有再什么,抬脚走了,脚步声慢慢消失在长廊尽头。
傅雅靠在墙壁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呼出一口气。她的手还紧抓着衣襟,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她看着自己的指尖,想起一件事——祁然有侧妃,但正妃之位一直空着。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襟,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门合上了,廊下的灯笼晃了晃,把她方才站过的那片阴影重新吞没。
傅雅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屋里没点灯,只有窗缝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她走到桌边坐下,指尖还在发麻。
祁然没有正妃的事,没有承诺任何东西,但他了“明年”。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那声笑的意味她想了又想,不算亲昵,也不算疏远。
像是一个饵,钓着她自己往水里跳,她清楚知道自己跳了。
她端起桌上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冰凉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才觉得脸上的热度退了些许,明还要早起,她得上床睡觉了。
但是一点睡意都没有,越琢磨方才的对话心底越是兴奋。十五枚金令,她势在必得。如今大皇子是她的靠山,傅子攸,你拿什么同我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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