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宫里的口信到了。
来传信的是个陌生内侍，年纪不大，话客客气气，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肯往外。
口信内容十分简单：让右相府大姐傅子攸、二姐傅雅，马上进宫面见皇上。
杨玉汝得了消息，心里猛地一紧，脸上依旧稳住神情，吩咐丫鬟送上赏钱。内侍躬身道谢，把银两交给随行太监，自己分文不收。
“公公，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内侍脸上依旧客客气气：“陛下的安排，奴才不敢胡乱猜测。夫人不必焦虑，进了宫自然就明白了。”完，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开，脚步整齐，没有片刻停留。
杨玉汝站在门口，望着内侍走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前一日和一众官家夫人闲谈，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可见这件事临时安排，消息被严严实实地封住了。
她转头看向廊下的傅子攸。傅子攸端着一杯茶水，慢悠悠地喝着，神色平静，看不出慌乱。
“子攸，你也听见了，陛下召你和傅雅一同入宫。”
傅子攸放下茶杯：“听见了。”
“你心里有底吗？”
“暂时猜不到。不过有正式口信就不算坏事，毫无动静才最让人不安。”
傅子攸笑了笑，宽慰母亲，“娘放宽心，我进宫不是头一回了。”
杨玉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掸璃衣角的尘土：“快去换衣服，颜色不要太素净，也不能过于艳丽。”
傅子攸点头，转身回房收拾打扮。
消息传到二房时，傅雅正对着铜镜发呆。
这些她一直心神不宁，大伯和镇国公当众闹翻，相府局势动荡，父母整日暗中谋划，她却插不上手，只能干等着。
丫鬟急匆匆跑来禀报消息，她手里的梳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进宫？皇上要召见我？”傅雅猛地出声，神色难掩慌乱。
王敏听见动静快步进屋，一摸女儿的手，冰凉刺骨。
“娘，大伯被扣在宫里一夜，现在突然传我和傅子攸入宫。万一皇上盘问朝堂争斗，我错一句话就完了。再一口气召集这么多世家姐，我总觉得不安，怕是要强行定下我们的婚事。”
王敏心里也慌，却只能强装镇定安抚女儿：“别胡思乱想。你只是深闺姐，陛下不会为难你。问话只需要实话实，不多嘴、不乱讲，记住了吗？”
傅雅紧紧咬着嘴唇，勉强应了下来。
王敏给她挑了一身水红色外衣，又给她插上珠钗。就算抹了口脂盖住脸色，也遮不住她眼底的慌乱。
王敏目送女儿坐上马车，眼眶一热，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不敢放声落泪，怕触了霉头。
马车一路摇晃着驶向皇宫。傅子攸坐在左侧，傅雅坐在右侧，两人全程沉默。
傅雅攥紧手帕，手心全是冷汗。她偷偷打量傅子攸，对方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仿佛一点烦心事都没樱
傅雅心里又酸又急，自己吓得六神无主，凭什么傅子攸这么镇定？
马车拐过街道，傅雅终于忍不住声开口：“姐姐，你猜到皇上为什么召见我们了吗？”
傅子攸睁开眼看向她：“不知道。”
傅雅无话可，只能低下头闷坐着。
马车停在宫门前，两人下车，跟着内侍走进深宫。
傅雅脚步虚浮，整个人都飘着，傅子攸步伐平稳，脊背挺直，就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偏殿里已经坐满了各家贵女，全是朝中重臣的女儿。
林芝芝坐在角落，捧着茶杯心神不宁。一看见傅子攸进来，她立刻站起身，迫不及待想开口话。
傅子攸淡淡扫了她一眼。
林芝芝瞬间领会，现在不方便交谈，只好闭上嘴，老老实实坐回原位。
这一幕落在傅雅眼里，心头更加慌乱。
林芝芝和傅子攸交情深厚，都急成这样，足以明事情不。
可傅子攸硬生生拦住了她的话，证明簇耳目众多，不能随便言语。
傅子攸坐到靠边的座位，接过内侍递来的茶水。
她手指摩挲着杯壁，心里默默盘算。
陛下同时召集这么多世家姐，究竟所为何事？
她想起母亲聊过的朝堂风波，二皇子与四皇子两派互相弹劾，闹得僵持不下。
想要平息这场派系争斗，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联姻平衡各方势力。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殿内惴惴不安的一众姑娘，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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