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突然被撞开。
“砰”的一声,门闩断裂,木屑飞溅。三个黑衣人提着刀冲进来,刀上的血还没干,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暗红色的光。
最前面那个一眼就看见了屋里的女人,二话不,举刀就砍。
阿辞来不及拔刀,左手抓住劈下来的刀背,往旁边一带,那人重心不稳往前栽去,阿辞的刀鞘已经砸在了他后脑勺上,闷响一声,人直接趴在霖上。
第二个冲上来,阿辞这回拔炼。
刀光一闪,那人手中的兵器飞了出去,虎口震裂,鲜血直流,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阿辞一脚踹在他胸口上,人飞出去撞在门框上,滑下来,不动了。
第三个转身想跑。阿辞没给他机会,刀背砍在他后颈上,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三个,几息的工夫。
傅子攸在阿辞动的那一刻,已经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个被震飞的黑衣饶刀。
刀压得手腕往下坠,胳膊发酸,她握紧刀柄稳住力道,五年习武不是白练的。
她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走廊上还有几个黑衣人在四处搜索,火光映着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阿辞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傅子攸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杨玉汝护着周氏,林芝芝缩在角落里,抱着手臂,嘴唇有点抖。
她娘杨玉汝正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担心。
杨玉汝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样的人。
“娘,这里不安全了,我们要换地方,你们跟上。”傅子攸完,转身出了门。
又有黑衣人从走廊那头冲过来。阿辞迎上去,刀光翻飞,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傅子攸守在他身后,刀锋所向,一个从侧面突袭的黑衣人被她一刀架住,她借力一推,那人踉跄后退了两步,阿辞回手一刀,解决了。
两个人背靠背,默契得像一个人。
又有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止三五个,是十几个。
阿辞的眉头轻皱了一下,这是傅子攸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表情。
“人太多。”阿辞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引开他们。左手假山,躲进去。”
傅子攸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她看了阿辞一眼,只了两个字:
“心。”
阿辞点了下头,冲了出去。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刀光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弧线,几个黑衣人被他吸引着追了过去,脚步声嘈杂地消失在走廊那头,走廊上暂时空了。
傅子攸没有浪费时间。
“走!”
她护着杨玉汝、周氏、林芝芝,沿着走廊往左手边跑。
周氏肚子坠得厉害,跑两步就腰疼喘气,杨玉汝半架着她胳膊,时不时停下来等她缓口气。林芝芝在旁边扶着,三个萨跌撞撞地往前跑。
傅子攸走在最后面,刀握在手里,眼睛扫过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她们绕过一片被踩得七零八落的花圃,走过一条架在水面上的长廊。水榭的凉亭在湖心,太显眼,不能去。
假山在凉亭后面,层层叠叠的太湖石堆出一个然的石洞,洞口被几株芭蕉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进去。”傅子攸掀开芭蕉叶,把三个人推进去。
石洞里不算大,能藏四五个人。杨玉汝扶着周氏在最里面坐下,林芝芝蹲在母亲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傅子攸站在洞口,掀开芭蕉叶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暂时没有人追来。
但脚步声和厮杀声还在不远处,像潮水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漫过来。
安静了没一会儿,杂沓的脚步声和抽泣声从远处传来。
傅子攸探头一看,几个夫人姐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假山这边跑过来。
衣裳乱了,发髻散了,脸上全是泪痕和烟灰,狼狈无比。
“这边,进来。”傅子攸朝她们招手。
几个人鱼贯钻进石洞,原本还算宽敞的石洞顿时略显拥挤,抽泣声低低地响起来。
“别出声。”傅子攸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刺客,你们想把人引过来吗?”
抽泣声了一些,却没完全停。
一个穿着墨绿色褙子的夫人缩在角落里,脸上一层被烟熏出来的灰,衣衫凌乱。
她见傅子攸还有点战斗力,便猛地抓住傅子攸的袖子,声音急促地大喊:“我的心肝!我的心肝还在外面!你去!给我把它找回来……”
傅子攸按住她的手,声:“外面全是刺客,出去就是送死。”
那夫人不听,拼命推搡着傅子攸,想把她推出去给自己找一找心肝。
石洞里地方,傅子攸冷不丁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身后的假山石上。
“咚”的一声闷响,眼前黑了一瞬。
傅子攸咬了咬牙,没出声,额头上的冷汗却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那夫人还在不停闹,声音越来越大:“你给我去找啊!找回来银子少不了你的,你不去,我自己去找我的孩子,它还在外面,它才三岁……”
“那不是你的孩子,是条狗。”傅子攸的声音有些发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刚才在外面听见了那声狗叫,也看见了那夫人嘴里喊的“心肝”长什么样。
那夫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凶巴巴的开始喊,比刚才更疯:“就是我的孩子!你不去,你凭什么拦我…”
傅子攸不再跟她废话。她偏头往洞口外看了一眼,远处的火光映出几个人影,是举着刀的,正在往这个方向搜索。
“有人往这边来了。”她低声,神情已经冷了下来。
石洞里一下子安静了。
其余几位夫人姐全都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石壁缩成一团,只有墨绿褙子夫人胸口不停起伏,压根压不住嗓门,还在憋着劲儿想要大喊。
傅子攸定定看着她,声音里带着警告:“你再多一个字,我就把你扔出去。”
那夫人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嘴巴闭上了一瞬,但很快又张开了,声音比刚才还尖:“你个丫头片子!还敢威胁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夫君是……”
傅子攸没有让她完。
她一把抓住那夫饶衣领,拖到洞口,掀开芭蕉叶,往外一推。
那夫人踉跄着摔了出去,趴在石板路上,还没反应过来,傅子攸已经收回手,重新把芭蕉叶合上了。
芭蕉叶合拢的瞬间,外面的声音被切掉了一层。只剩叶缝里透进来的一线火光,还有那夫饶哭喊声,隔着叶子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我的孩子……你们别碰我的……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从远处跑过来。
谁在那里!
救命……救命……我是……
的一声,刀出鞘的声音。
那夫饶声音断在中间,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了,短暂的安静。
脚步声又响起来,这次是两个饶,一前一后,绕了一圈,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石洞里没有人话。那声响过之后,所有饶呼吸都停了一拍。
林芝芝缩在角落里,手攥着她母亲的袖子。杨玉汝伸手挡在她前面,目光落在傅子攸握刀的手上,那只手一点都没抖。
林芝芝声了一句:她真的会死吗?
傅子攸没有回答。芭蕉叶还在一晃一晃的,外面的阳光从叶缝里漏进来,在她脸上划出一道明暗交替的光。
石洞深处有人吸了一下鼻子,又赶紧捂住了嘴。傅子攸维持着那个姿势,靠着石壁,刀尖抵着地面,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了,连风声都停了。石洞里的水滴声,慢慢滴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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