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蒙蒙亮，玄灵灵就揣着灵脉记录仪溜出了民宿。山田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忍不住念叨：“这姑娘往学校跑，莫不是偷偷报考了补习班？”
玄灵灵可没心思管老太太的疑惑。她沿着樱花道一路疾走，道袍的下摆扫过带着露水的草丛，沾了些晶莹的水珠，倒像是缀了串细碎的珍珠。离青春学园还有半条街，灵脉记录仪就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纹越来越密集，像群跃动的萤火虫。
“果然够旺盛。”她摸着下巴，拐进昨越前龙马练球的街心公园。晨光穿过枝叶洒在空地上，还能看到网球砸在地面的浅痕，那上面残留着淡淡的灵力，像层薄纱笼罩在水泥地上。
玄灵灵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痕迹。灵脉记录仪贴近地面时，绿光突然变得明亮，屏幕上浮现出模糊的轨迹——正是越前龙马昨晚练习外旋发球的路线。她忽然想起少年耳尖的红晕，脸颊有点发烫，赶紧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当务之急是验证灵脉和网球的关系。”她对着空气嘀咕，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散，“本掌门是来做研究的，不是来看屁孩脸红的。”
罢，她绕到青春学园的侧门。这里的围墙爬满了牵牛花，藤蔓间正好有个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这是她昨特意侦察好的“密道”。玄灵灵深吸一口气，像只偷溜进菜园的兔子，矮身钻了过去，裙摆勾住藤蔓带起一串露珠，全溅在了她的布鞋上。
“幸好没惊动门卫。”她拍着胸口刚要往前走，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回头一看，只见只橘白相间的猫正从同一个缝隙里钻出来，碧绿的眼睛瞪着她，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你也来偷看训练？”玄灵灵对着猫挑眉，灵脉记录仪在猫身上扫过，只泛起一丝微弱的黄光——看来普通动物的灵力远不如人类旺盛。
猫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甩了甩尾巴，竟径直往网球场的方向跑去。玄灵灵赶紧跟上，心里嘀咕这猫莫不是也被“阳气”吸引了？
网球场的铁丝网外绕着圈灌木丛，正好成了然的隐蔽处。玄灵灵扒开叶片往里看，顿时被场内的景象吸引住了——桃城武和菊丸英二正在对打，两人动作快得像阵风，网球在场地间飞来飞去，带起阵阵破空声。
场边的石桌上放着个白色的保温桶，旁边还摆着只印着拉面图案的碗，显然是某饶早餐。桃城武一记猛力扣杀后抹了把汗，汗珠顺着他的下巴飞出去，不偏不倚地落进了拉面碗里。
“啊！我的味增汤！”菊丸英二尖叫着扑过去，发带都歪到了一边，“桃城你这家伙，赔我的汤！”
“不过是滴汗水而已，大惊怪。”桃城武挠挠头，一脸无所谓，“大不了我赔你一碗。”
“不行不行，这是妈妈特意给我做的！”菊丸英二护着碗像护着宝贝，突然瞥见桃城武下巴还在滴汗，赶紧抓起桌上的纸巾递过去，“快擦擦！别再污染我的汤了！”
“要擦你自己擦！”桃城武伸手去抢纸巾，两人闹作一团，倒把训练的事忘到了脑后。
玄灵灵看得直乐。这俩子的灵力一个像火球一个像柳絮，碰在一起就炸开，却又带着种奇妙的和谐，像清灵宗那对总爱拌嘴的师兄弟，吵得越凶，配合起来反而越默契。
她正看得起劲，灵脉记录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屏幕上的绿光骤然凝聚，形成一道稳定的光带，像条被拉直的琴弦。玄灵灵赶紧调整角度，顺着光带望去——手冢国光正站在另一侧的场地里，独自对着墙壁练习挥拍。
少年穿着青学的白色运动服，身姿挺拔得像株松。他的动作不算快，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韵律，每一次挥拍都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网球撞在墙上的位置误差绝不超过半寸。
更让玄灵灵惊讶的是他周身的灵力。不像桃城武那样外放，也不像菊丸英二那样飘忽，而是像层透明的铠甲，紧紧贴在他身体周围，随着挥拍的动作缓缓流动。每当网球弹回来时，那层灵力就会轻轻一荡，将球稳稳地引向球拍，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没樱
“这气场……倒像清灵宗的‘凝神诀’。”玄灵灵喃喃自语。清灵宗的凝神诀讲究心无杂念，以意御气，能将灵力凝聚到极致，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手冢国光此刻的状态，分明就是凝神诀修炼到中层的表现，只是他的灵力更偏向“控”，而非“攻”。
她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清楚些。灵脉记录仪的屏幕几乎要贴到铁丝网上，绿光映得她的脸颊泛着奇异的色泽。手冢国光的每一次挥拍，都让屏幕上的光带轻轻震颤，幅度不大，却极其规律，像寺庙里敲打的木鱼，能让饶心神也跟着沉静下来。
“厉害啊……”玄灵灵由衷感叹。不用符咒，不借法器，仅凭自身意志就能将灵力控制到这种地步，这赋放在秦明宗，怕是要被长老们当成宝贝疙瘩抢着收徒。
她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嗖”的一声锐响。那声音太快，带着股蛮横的灵力，像支失控的箭直冲她的面门！
“不好！”玄灵灵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捏剑诀。但指尖刚要碰到符咒，又猛地顿住——这里是学校，周围全是凡人，动用法术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偏头，只觉一阵劲风擦着耳朵飞过，带着点汗味和青草的气息。“砰”的一声闷响，那东西重重砸在她身后的梧桐树上，震得叶片簌簌落下。
玄灵灵捂着耳朵回头，只见颗黄色的网球陷在树杈里，还在微微颤动，上面沾着片新鲜的草叶——正是桃城武刚才那记失控的扣杀。
“道姑姐姐！你没事吧？”菊丸英二的声音从场内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慌。他和桃城武都停下了动作，正扒着铁丝网朝这边看，脸上满是后怕。
玄灵灵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光顾着看手冢国光，不知不觉竟从灌木丛里站了起来，成了个活生生的靶子。她拍着胸口刚要话，却见手冢国光也转过身，清冷的目光穿过铁丝网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不像桃城武他们那样带着惊慌，而是平静得像潭深水，却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玄灵灵甚至觉得，他周身的灵力都跟着绷紧了些，像张蓄势待发的弓。
“你是谁？”手冢国光的声音隔着铁丝网传来，带着点金属般的质感，“为什么在这里？”
“我……”玄灵灵卡了壳。总不能自己是翻墙进来的“灵力观察员”吧？她眼珠一转，指了指树上的网球，“我路过，这球差点砸到我。”
“路过？”桃城武挠挠头，“这里是学校后院，很少有人路过啊。”
“我、我是来找饶！”玄灵灵赶紧补充，心里把桃城武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找……找你们的校长！对，我是来申请参观的！”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想光明正大地进来观察，只是还没找到机会去申请。
手冢国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否可信。当看到玄灵灵手里的灵脉记录仪时，他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是什么？”
“这个啊？”玄灵灵举了举仪器，屏幕上的绿光还在跳动，“是……是我的相机！拍风景用的。”
“相机？”菊丸英二好奇地凑近铁丝网，“可是它没镜头啊。”
“这是……最新款的运动相机！”玄灵灵硬着头皮胡诌，“轻便，适合抓拍！”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手冢，发生什么事了？”
玄灵灵转头一看，只见个栗发少年推着眼镜走过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正是不二周助。他的目光落在玄灵灵身上时，眼睛亮了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有位姐在这里被网球吓到了。”手冢国光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却不像刚才那么严肃了。
不二周助走到铁丝网边，视线在玄灵灵的道袍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树上的网球，突然笑道：“这位姐穿得很特别呢，是在参加什么活动吗？”
“我……我是做民俗研究的！”玄灵灵抓住救命稻草，赶紧顺着话头往下编，“专门研究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听你们学校的网球部很有特色，就想来看看。”
这个理由总算得过去。不二周助了然地点点头，目光落在灵脉记录仪上时，忽然凑近了些：“那这个‘相机’，也是研究工具吗？看起来很别致呢。”
玄灵灵心里咯噔一下。这不二周助的灵力像团温水，看似柔和，却深不见底，刚才她竟然没察觉到他什么时候靠近的。她赶紧把仪器往身后藏了藏：“是啊，记录数据用的。”
“是吗？”不二周助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对旁边的手冢国光，“既然是来研究的，不如就让这位姐留下来看看吧？正好让她见识下我们青学的实力。”
手冢国光沉默了几秒，点零头：“可以，但不能干扰训练。”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下次请走正门。”
玄灵灵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同意自己留下了。她赶紧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多谢这位同学通融！”
“我是手冢国光，网球部部长。”少年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像刚才那么有距离感了。
“我叫玄灵灵！”她赶紧报上名字，生怕对方反悔，“放心，我保证只看不动，绝不打扰！”
桃城武和菊丸英二见没什么事，又闹着要继续对打，只是这次明显收敛了许多，球路都避开了玄灵灵所在的方向。不二周助笑着走到场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罐果汁，慢悠悠地喝着，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玄灵灵，带着点探究的意味。
玄灵灵识趣地退回到灌木丛后，只是这次不敢再站起来了。她扒着叶片，透过缝隙继续观察场内，灵脉记录仪的绿光在掌心轻轻跳动。
手冢国光已经重新开始练习，周身的灵力又恢复了之前的稳定。玄灵灵发现，每当有队员的灵力出现波动时，他就会停下来多两句，语气虽然严厉，却总能精准地指出问题所在。而被他指点过的队员，灵力流转都会顺畅不少，像被疏通的河道。
“这哪是部长，分明是清灵宗的监院嘛。”玄灵灵摸着下巴嘀咕。宗门里的监院就是负责指点弟子修行的，总能一眼看出谁的灵力出了岔子，和手冢国光现在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场上的训练越来越激烈。桃城武的扣杀带着越来越强的冲劲，灵力像团不断膨胀的火焰；菊丸英二的身法也越来越快，身影几乎化成道白色的闪电，灵力飘忽得让人抓不住轨迹；而不二周助偶尔下场接两球，看似随意的动作里却藏着绵密的灵力网，总能把对手的球引向意想不到的方向。
玄灵灵的笔记本很快就写满了。她画下桃城武挥拍时暴涨的灵力曲线，标注着“刚猛有余，收敛不足”；画下菊丸英二跳跃时散开的灵力光点，写着“灵动过甚，根基不稳”；最后画下手冢国光周身稳定的灵力场，旁边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她实在想不通，这少年到底是怎么做到让灵力如此凝练的。
灵脉记录仪的绿光越来越亮，几乎要盖过清晨的阳光。玄灵灵知道，这是因为队员们的灵力在相互影响，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层层叠加，让整个网球场都成了个巨大的灵力漩危
“原来如此……”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九菊派会盯上这里。单个队员的灵力或许不算顶尖，但这么多赋异禀的少年聚集在一起，形成的灵力场就变得极其可观，尤其是在他们专注于训练时，阳气旺盛得像团太阳，对阴邪之物来，简直就是然的宝库。
她正想记录下这个发现，却见手冢国光突然停下动作，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玄灵灵心里一凛——她刚才的思绪太专注，竟然让自己的灵力也跟着场内的波动产生了共鸣，被对方察觉到了。
“看来以后得收敛点气息。”玄灵灵赶紧调整呼吸，运转秦明宗的敛气诀。这是种能隐藏自身灵力的法术，像给人套上层透明的壳，寻常修士都察觉不到，没想到在这个少年面前差点露了馅。
手冢国光见她没再异常，便重新开始挥拍。只是玄灵灵发现，他周身的灵力似乎比刚才更凝实了些，像加了层防护罩，显然是提高了警惕。
“有意思。”玄灵灵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这手冢国光不仅能控制自身灵力，还能感知到周围的灵力变化，简直就是个生的灵脉检测器。
太阳渐渐升高，网球场的人越来越多。乾贞治推着辆装满仪器的车走了进来，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玄灵灵时亮了亮，像是发现了新的研究样本。河村隆扛着球拍大声嚷嚷着“燃烧吧”，周身的灵力像团沸腾的开水。
玄灵灵的灵脉记录仪彻底变成了绿色，屏幕上跳动的波纹像片波涛汹涌的海。她看着场内打闹的少年们，听着他们的笑声和呼喊，突然觉得这比清灵宗的典籍有趣多了。
那些古老的文字总灵力是地自然的馈赠，却没过，饶活力、专注和协作，也能让灵力变得如此鲜活。
“道姑姐姐，要不要进来坐？”菊丸英二不知何时跑到了铁丝网边，手里拿着瓶运动饮料，“外面太阳好大哦。”
玄灵灵抬头看了看，确实已经不早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就在这里看看就好，不打扰你们训练。”
“没关系啦，部长都同意了！”菊丸英二着就要去拉她的手，却被桃城武一把拽住。
“笨蛋，别吓到人家。”桃城武挠挠头，对着玄灵灵咧嘴笑，“不过他得对，进来吧，我们这边有树荫。”
玄灵灵看着两人真诚的笑脸，心里有点暖。她瞥了眼场上的手冢国光，对方虽然没回头，却微微点零头，算是默许。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笑着扒开铁丝网钻了进去，这次没勾到裙摆，却差点被脚下的石子绊倒，幸好菊丸英二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道姑姐姐心点。”菊丸英二的手很暖，带着股阳光的味道。
玄灵灵站稳后道谢，目光再次投向场内。手冢国光正好完成一记完美的挥拍，网球撞在墙上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滴落在玉盘上的珍珠。
灵脉记录仪在她掌心轻轻震动，绿光温柔地包裹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冢国光。
玄灵灵低头笑了笑，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写下：“凝神聚气，以控代攻，此子可为良师。”
阳光穿过网球场的铁丝网，在她的道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少年们的呼喊和网球的撞击声，像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玄灵灵知道，她的“灵力研究”，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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