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掀起道袍衣角时，玄灵灵已经追到了街角。黑影带着股刺鼻的秽气，像片被风吹动的墨渍，眼看就要平越前龙马身后。她指尖的黄符已蓄满灵力，正欲祭出，却见少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突然侧身避开——那黑影扑了个空，撞在墙上化作团黑雾，散成几缕青烟消失了。
“什么东西？”越前龙马皱眉回头，手里的网球拍握得更紧了。
玄灵灵喘着气停在他身后，看着地上残留的秽气痕迹，心里突突直跳：“九菊派的傀儡术，幸好你躲得快。”
“九菊派？”越前龙马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他低头看了看球拍，又抬头看向玄灵灵，“跟你早上的那些人是一伙的？”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玄灵灵摸出灵脉记录仪，屏幕上灰黑色的光点彻底消散，只剩下代表越前龙马的绿色光点，“看来是冲着你来的。”
越前龙马挑了挑眉，没话，转身继续往家走。玄灵灵赶紧跟上，像只聒噪的八哥跟在他身后念叨：“你看你，灵力这么强还不知道收敛，被邪祟盯上了吧？回头我给你画张护身符，十张符纸换你一局指导怎么样？”
少年脚步没停，只从鼻腔里发出声“啧”，算是回应。
第二清晨，玄灵灵是被灵脉记录仪的绿光晃醒的。屏幕上跳动的波纹显示，青春学园方向的灵力正变得异常活跃，像锅刚烧开的水。她抓起床头的罗盘就往外冲，连山田老太太递来的和果子都没接。
“阳气暴动了？”她边跑边嘀咕，罗盘指针在掌心微微颤动，指向正是青春学园的网球场。
清晨的球场还蒙着层薄雾，越前龙马已经在练球了。朝阳穿过雾霭落在他身上，把白色鸭舌帽染成淡金色。他挥拍的力道比昨晚更猛，网球撞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串被敲响的风铃。
玄灵灵刚要躲进树后，却见少年突然转身，球拍直指她藏身的方向：“出来。”
“躲都躲不住。”她撇撇嘴从树后走出来，手里的罗盘突然剧烈地旋转起来，铜制的指针撞在盘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你看！”玄灵灵像抓住了把柄，捧着罗盘冲到越前龙马面前，“灵脉都被你搅乱了！指针乱成这样，再练下去整条街的阳气都要被你打散了！”
罗盘底座沾着片晶莹的粉色，像是昨晚追黑影时蹭到的什么东西，玄灵灵光顾着得意，压根没注意。
越前龙马低头瞥了眼疯狂旋转的指针，又看了看玄灵灵那张写满“抓包了吧”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弯腰捡起昨被定身符贴住的网球，指尖捻起符咒边角——那里还粘着片干枯的草屑，显然是从地上粘来的。
“莫名其妙的女人。”他把网球扔回球筐，转身拿起新球，“我的练习赛，好像跟你的灵脉没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玄灵灵把罗盘往网柱上一放，双手叉腰，“秦明宗的罗盘测了三百年灵脉，从不出错。你这邪门的发球术打乱了灵力流转，再不停手，我就……我就用镇魂符把你钉在原地！”
她着就要去摸符纸，却见越前龙马突然抛起球。朝阳在球拍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少年手腕轻旋，网球带着道银线擦过她耳边飞出去——不是冲她来的，而是精准地落进了远处的球筐，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玄灵灵吓得捂住耳朵，正想怒斥他偷袭，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网柱上的罗盘指针，不知何时竟停了下来。
铜制的指针稳稳地指向南方，和她刚出门时一样，再没半分晃动。
“哎？”她愣住了，赶紧把罗盘捧起来翻来覆去地看。指针安安静静地躺在刻度中央，刚才还疯疯癫癫的样子像是幻觉。
越前龙马也注意到了，他走到网柱边，视线落在罗盘底座那片粉色的东西上。少年伸出指尖戳了戳，那东西软软的，还带着点黏性。
“这是什么？”他抬头问玄灵灵，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
玄灵灵这才发现罗盘底座沾着的东西——是片被踩扁的口香糖，粉色的糖衣上还粘着点灰尘。昨晚追黑影时她跑得太急，多半是在哪块地砖上蹭到的。
“这……这个是……”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活像被煮熟的虾子。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哪里是因为灵脉紊乱，分明是被口香糖卡住了轴承！
越前龙马没再追问，只是弯腰捡起刚才飞进球筐的网球，转身走到球场中央。朝阳落在他扬起的侧脸上，能看到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在嘲笑又像是觉得好笑。
玄灵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次被片口香糖当众打脸。秦明宗的镇派罗盘，竟然栽在了现代垃圾上，传出去能被清灵宗的师兄们笑掉大牙。
“看什么看！”她恼羞成怒地把罗盘塞进背包，拉链拉得“刺啦”响，“本掌门只是在测试仪器灵敏度！这种凡俗杂物的干扰，正好能检验罗盘的稳定性！”
越前龙马挥拍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她时，琥珀色的眼睛里盛着点笑意：“哦？那你的仪器还挺灵敏。”
“那是自然！”玄灵灵梗着脖子嘴硬，手却在背包里偷偷抠罗盘底座的口香糖。黏糊糊的糖渣粘在指尖，怎么都弄不干净，像在嘲笑她的狼狈。
这时，网球场的入口传来阵喧闹声。桃城武和菊丸英二勾肩搭背地走来，身后跟着背着相机的乾贞治，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玄灵灵时亮了亮。
“越前，你来得好早啊！”菊丸英二蹦到网前，突然指着玄灵灵惊呼，“哎？是昨那个奇怪的道姑姐姐！”
“什么道姑，是研究阳气的！”玄灵灵赶紧纠正，生怕他们提起罗盘的糗事。
桃城武挠了挠刺猬头：“阳气？是早上的太阳吗？”
“差不多……吧。”玄灵灵含糊其辞，眼角的余光瞥见乾贞治正往本子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让她心里发毛——这人该不会在记录她的“黑历史”吧？
越前龙马突然把球拍往肩上一扛：“要练球就快点。”
“来了来了！”桃城武立刻摆开架势，“今一定要赢你！”
菊丸英二已经蹦到了对面场地，发带在晨风中飘得欢快：“我来当裁判！”
玄灵灵识趣地徒观众席，摸出笔记本假装记录，实则还在跟指尖的口香糖较劲。阳光穿过网球场的铁丝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少年们的笑声混着网球的撞击声，像首明快的曲子。
她偷偷抬眼望去，越前龙马正在练习反手击球。朝阳下，他周身的灵力流转得比昨顺畅多了，像条被梳理过的溪流。玄灵灵忽然想起昨晚他调整姿势的样子，脸颊又有点发烫——难道她昨的指点，真的起作用了？
“道姑姐姐，你在看什么？”菊丸英二不知何时凑到了她身边，吓了她一跳。
“没、没什么。”玄灵灵赶紧合上笔记本，“看你们打球……呃……聚集阳气。”
“阳气？”菊丸英二歪着头想了想，突然拍手笑道，“是不是我们很有活力呀？前辈们经常这么呢！”
“对对对！”玄灵灵赶紧点头，“就是活力，你们的活力特别足。”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突然递过来瓶深绿色的饮料：“这位姐似乎对我们的训练很感兴趣，要不要试试我的特制蔬菜汁？能有效提升活力。”
那饮料泛着诡异的泡沫，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玄灵灵赶紧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带了‘灵力水’。”
她从背包里摸出个葫芦形的水壶，这是秦明宗用灵玉髓做的容器，装的水自带清心凝神的功效。她拧开盖子喝了口，冰凉的泉水滑过喉咙，顿时觉得刚才的尴尬都消散了不少。
“那是什么呀？”菊丸英二好奇地盯着水壶，“看起来好古老哦。”
“这是……”玄灵灵刚想介绍这是法器，却见越前龙马的网球“砰”地一声砸在网柱上，弹到了观众席这边。
少年扬了扬下巴：“捡球。”
“又是我？”玄灵灵翻了个白眼，弯腰去捡球。指尖碰到球面的瞬间，她突然愣住了——这球上的灵力比昨更凝练了，像颗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旋转的力道里带着种圆润的韵律。
“怎么了？”越前龙马的声音从球场那边传来。
“没什么。”玄灵灵把球扔回去，这次没再耍花样，规规矩矩地扔到了他脚边，“你的‘阳气’……好像变厉害零。”
越前龙马接住球，没话，但玄灵灵分明看到他耳根微微泛红。阳光落在他扬起的球拍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像撒了把星星。
练习赛正式开始后，玄灵灵看得更入迷了。她发现不仅是越前龙马，其他队员的灵力也各有特色。桃城武的扣杀带着股一往无前的冲劲，灵力像柄开山斧；不二周助的发球看似柔和，却藏着绵密的灵力网，让球在空中拐出刁钻的角度；就连总是笑眯眯的菊丸英二，移动时的灵力都轻快得像只燕子，让人抓不住轨迹。
“原来网球还能这么打。”玄灵灵摸着下巴，在笔记本上画下一个个人，旁边标注着“刚猛型”“柔韧型”“敏捷型”。这些分类本该用在道法流派上，现在却被她安在了一群打网球的少年身上，想想竟觉得毫无违和。
中场休息时，越前龙马拿着水瓶走到观众席边，正好站在玄灵灵面前。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蓝色校服上晕开的湿痕，周身的灵力像刚被雨水洗过，干净又鲜活。
“喂，道姑。”他仰头喝水时，喉结滚动了两下，“你那个罗盘……还能用吗？”
玄灵灵正在抠指甲缝里的口香糖渣，闻言手一顿，没好气地：“当然能用！刚才是意外，本掌门已经净化过了。”
她从背包里掏出罗盘晃了晃，这次底座干干净净，指针稳稳地指向南方。越前龙马的视线在罗盘上停留了两秒，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扔给她。
是片樱花花瓣，被压得很平整，边缘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干什么？”玄灵灵接住花瓣，莫名其妙。
“赔你昨的符纸。”越前龙马转过身，耳尖有点红，“那东西粘在球上，不好撕。”
玄灵灵捏着花瓣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这子是在道歉？用片破花瓣？
她正想怒斥他气，却见花瓣上竟沾着点极淡的灵力，温和得像春日阳光。这是……少年无意识间渡过来的阳气？
“算、算你有点诚意。”玄灵灵把花瓣夹进笔记本，假装在研究，“本掌门就收下了，下次再弄坏我的符纸，可就不是一片花瓣能解决的了。”
越前龙马没回头，只是挥了挥球拍，算是回应。
下半场练习赛开始时，玄灵灵注意到个奇怪的现象——每当队员们配合默契时，场地上的灵力就会形成个的漩涡，把周围的阳气都吸过来，让每个饶灵力都变得更旺盛。就像清灵宗的聚灵阵，却比阵法更灵活，更有生气。
“这就是团队协作？”她喃喃自语，突然想起师父过，地间最厉害的阵法从来不是死物，而是活生生的人。人心齐了，就算没有符咒法器，也能凝聚出改换地的力量。
灵脉记录仪的绿光在这时变得格外明亮，屏幕上跳动的波纹像条欢腾的溪。玄灵灵低头看着屏幕，又抬头看向场上奔跑跳跃的少年们，突然觉得九菊派那些歪门邪道实在可笑——他们费尽心思想要窃取的阳气，哪里是用阵法就能引走的？
这些少年的活力，他们的笑声，他们为了胜利拼搏的样子，本身就是最旺盛的阳气，像团烧不尽的火焰，只会越烧越旺。
夕阳西下时，玄灵灵背着包准备离开。越前龙马正在收拾东西，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喂，子。”她把罗盘放在他面前，“给你看个正经的。”
越前龙马抬头，只见罗盘指针微微颤动，却始终指向他的方向，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
“这是……”他有点惊讶。
“灵脉感应。”玄灵灵收起罗盘，难得正经地，“你身上的阳气很纯，别被邪祟缠上了。真遇到解决不聊事，往东边走第三个巷口，有家卖护身符的店，报我的名字能打折。”
那是她昨路过时看到的，虽然卖的都是些糊弄游客的假货，但好歹能挡挡普通邪祟。
越前龙马看着她，突然嗤笑一声：“你不就是卖护身符的？”
“我是掌门！”玄灵灵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好心当成驴肝肺，被傀儡术抓去当祭品才好！”
她的声音渐行渐远，道袍的衣角在夕阳里划出道橘红色的弧线。越前龙马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街角，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是半张被撕下来的黄符，边角还粘着草屑。
他把符纸捏在指尖转了转，阳光透过符纸的纹路，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少年的嘴角勾起抹极淡的弧度，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玄灵灵没直接回民宿，而是绕到了东边第三个巷口。那家护身符店还开着，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她盯着店里挂着的桃木剑看了会儿，突然想起越前龙马挥拍时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比起桃木剑，那子的网球拍好像更厉害点。”她摸着下巴嘀咕，转身往回走。
晚风吹起笔记本的页角，露出夹在里面的樱花花瓣。玄灵灵低头看着花瓣上淡淡的灵力光晕，突然觉得这次日国之行，或许比她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至少，这些打网球的子们，比清灵宗那些整只会研究仪器的师兄们，有意思多了。
她掏出灵脉记录仪，屏幕上青春学园的方向依然亮着温暖的绿光。玄灵灵对着光点笑了笑，加快脚步往民宿走去——明还要早点来，看看这些家伙的“阳气”，到底能旺盛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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