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爬过网球场的铁丝网时，训练赛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桃城武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直逼死角，菊丸英二像只敏捷的雨燕飞身扑救，却还是慢了半拍。网球落地的瞬间，桃城兴奋地挥了挥球拍，刺猬头在阳光下晃得耀眼：“得分！”
他后退时没注意身后的石桌，后腰撞到桌沿，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拉面“哐当”一声翻倒在地。褐色的汤汁溅得满地都是，面条混着叉烧和溏心蛋滚了一地，连旁边的球鞋都沾了好几滴油渍。
“完了完了！”桃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扶碗，“这可是手冢部长特意批准我带来的早餐……”
菊丸英二也顾不上惋惜失分，蹲在地上看着狼藉的汤汁直咋舌：“这下惨了，手冢看到肯定要罚我们跑圈的！”他急得抓着头发转圈，发带都滑到了脖子上，“快！谁有纸巾？先擦擦再！”
周围的队员们都停下了训练，不二周助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噙着看好戏的笑；河村隆撸起袖子就想帮忙，却被满地的汤汁绊得差点摔跤；乾贞治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什么，看那认真的样子，仿佛在研究汤汁的溅射轨迹。
玄灵灵站在观众席的阴影里，看着手冢国光正缓步朝这边走来，周身的灵力像凝结的寒冰，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她心里暗笑，这冷面子的“凝神诀”怕是要破功了。
“都愣着干什么？”手冢的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训练时间，围着地面看什么？”
桃城武缩着脖子站起来，活像只做错事的大金毛：“对、对不起部长，我不心把拉面打翻了……”
手冢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眉头蹙得更紧了：“桃城，菊丸，训练结束后绕球场跑二十圈。”
“二十圈？！”两人同时哀嚎出声，却不敢反驳，只能苦着脸去角落里找拖把。可网球场的清洁工具放在储藏室，离这里还有段距离，眼看手冢的脸色越来越沉，菊丸急得直跺脚。
玄灵灵看得有趣，指尖无意识地在灵脉记录仪上画着圈。这满地的汤汁在她眼里，就是团混乱的秽气，虽然是食物残渣，却也扰了场上的灵力流转。她忽然想起清灵宗的“清洁咒”，那是入门级的法术，能让污渍顺着地势自行消散，用来对付这点汤汁再合适不过。
“反正也是法术，不算暴露身份吧？”她心里嘀咕着，趁众人注意力都在桃城和手冢身上，悄悄捏了个法诀。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像根无形的针，轻轻点向地面的汤汁。
就在这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的汤汁，竟然像被土地吸住似的，顺着地砖的缝隙缓缓渗透下去。褐色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连黏在球鞋上的油渍都像融化的雪，慢慢消失无踪。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刚才还狼藉一片的地面，就变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颗滚落的溏心蛋，像没事人似的躺在原地。
“哎？”菊丸英二第一个发现不对劲，他揉了揉眼睛，凑近地面仔细看了看，“汤汁呢？刚才明明洒了一地的！”
桃城武拿着拖把跑回来，看到空荡荡的地面也是一脸懵：“我、我没看错吧？难道被太阳晒干了？”
周围的队员们都围了过来，对着干净的地面啧啧称奇。不二周助弯腰捡起一颗溏心蛋，蛋黄还颤巍巍的，显然刚掉下来没多久：“这可真是有趣呢。”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玄灵灵的方向，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笑意。
玄灵灵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灵脉记录仪，耳根却有点发烫。刚才只顾着清理汤汁，忘了把蛋也一起处理掉，这下反倒更显眼了。
“发什么呆？”手冢国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玄灵灵抬头，正好对上他探究的目光，“你看到什么了吗？”
“没、没有啊。”她赶紧摆手，心脏怦怦直跳，“可能是……可能是这地面吸水性好吧？我老家的泥地也这样，洒了水很快就干。”
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网球场地砖明明是防水材质。可手冢国光只是看了她两眼，没再追问，转身对桃城和菊丸：“既然清理干净了，罚跑减半，十圈。”
“是！”两人如蒙大赦，赶紧把地上的蛋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刚才的惊慌失措早被这诡异的“清洁事件”冲淡了。
队员们渐渐散去，训练重新开始，可菊丸英二却像只发现新玩具的猫，黏到了玄灵灵身边。少年蹲在观众席的台阶上，仰着脸看她，发带在晨光里晃来晃去：“道姑姐姐，刚才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是不是我做的？”玄灵灵装傻，假装听不懂。
“就是汤汁消失啊！”菊丸英二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亮晶晶的葡萄，“我刚才看到你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地上的汤就没了！你是不是会变魔术？”
“孩子别瞎猜。”玄灵灵别过脸，假装看场上的比赛，心里却在琢磨怎么打发这家伙。
“我才不是孩子！”菊丸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突然凑近她耳边声，“我知道了，你是神奇姐姐对不对？就像动画片里的魔法少女！”
玄灵灵被他逗笑了。这子的灵力像团，甜丝丝软乎乎的，连想法都这么真。她正想再点什么糊弄过去，却见菊丸突然抓住她的袖子，眼神里满是期待：“姐姐，你教教我嘛！学会了这个，以后打翻东西就不用被部长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被旁边路过的桃城武听了去。刺猬头少年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教什么？难道刚才的汤真是你弄没的？”
“不是……”玄灵灵想解释，却被两人一左一右围住，像被两只好奇的狗堵住了去路。
“教教我们吧玄灵姐姐！”菊丸晃着她的袖子撒娇，“就教一点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对呀对呀，”桃城也跟着点头，“学会了这个，乾的特制蔬菜汁不定也能变没！”
提到乾贞治的蔬菜汁，玄灵灵下意识打了个寒颤。那深绿色的液体里泛着的灵力波动，比九菊派的秽气还让人发毛，简直是邪物级别的存在。
“别闹了，那是……那是巧合。”玄灵灵被缠得没办法，灵机一动，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废纸，掏出朱砂笔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这个给你，算是‘幸运符’吧，能让你多接三个球。”
她本想随便画个东西打发他们，可落笔时，指尖的灵力却下意识地跟着笔尖流动，在笑脸的嘴角处凝聚成一个微的灵力点。这是清灵宗“吉符”的简化版，虽然威力微弱，却真能带来点微不足道的好运。
“幸运符？”菊丸英二眼睛一亮，心翼翼地接过废纸，像捧着什么宝贝，“真的有用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玄灵灵拍开他的手，“快去训练，再偷懒就要被手冢罚跑更多圈了。”
提到手冢，菊丸果然一激灵，赶紧把“幸运符”心翼翼地塞进运动服口袋，拉着桃城武就往场上跑。临走前还回头冲玄灵灵挥挥手：“谢谢姐姐！我一定会接到三个球的！”
看着两饶背影，玄灵灵无奈地摇摇头。这俩活宝，怕是把她当成江湖骗子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刚才凝聚灵力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暖意，像被阳光晒过的鹅卵石。
“真是疯了，竟然给凡夫俗子画符。”她声嘀咕，却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场上的训练赛还在继续。玄灵灵注意到，菊丸英二像是打了鸡血，跑动得格外积极。每当球飞过来时，他都会下意识地摸一摸口袋里的“幸运符”，眼神里满是笃定。
来也怪，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他还真接连接住了好几个看似不可能接到的球。尤其是有一记桃城武的暴力扣杀，角度刁钻得几乎擦着球网，连玄灵灵都觉得接不到，可菊丸却像突然长了翅膀，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稳稳地将球打了回去。
“好球！菊丸！”桃城武兴奋地大喊，连手冢国光都难得地点零头。
菊丸落地后，激动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废纸，对着玄灵灵的方向挥了挥，脸上的笑容比符上画的还要灿烂。阳光落在他扬起的发带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像撒了把星星。
玄灵灵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触动。清灵宗的符咒讲究“心诚则灵”，她画符时不过是随手为之，可菊丸却信了，这份纯粹的信念，反倒让微弱的灵力发挥了作用。
“原来信念真的能影响灵力。”她喃喃自语，想起师父过的话：“法术万千，不及一念纯粹。”以前她总觉得是老生常谈，现在看着场上那个因为一张废纸而干劲十足的少年，突然懂了些什么。
不二周助不知何时走到了观众席边，手里拿着两瓶运动饮料，递过来一瓶给玄灵灵：“玄灵姐似乎很擅长这个？”
玄灵灵接过饮料，瓶身的凉意让她清醒了些：“擅长什么？”
“带来好运。”不二的笑容温和，眼神却带着探究，“刚才菊丸的状态，可不像是单纯的巧合呢。”
“只是碰巧罢了。”玄灵灵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的波动，“那孩子本来就很厉害，只是需要点信心而已。”
不二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看向场上：“手冢的训练虽然严格，但大家都很清楚，他是为了我们好。”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刚才，他其实早就发现是你做的，但没有点破。”
玄灵灵愣了愣，看向场边的手冢国光。少年正站在网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场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可玄灵灵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的灵力比刚才柔和了些，像初春融化的冰溪，不再那么凛冽。
“他知道？”她有些惊讶。
“手冢的观察力一向很敏锐。”不二周助的语气里带着敬佩，“不过你放心，他不是多事的人。”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而且，能让菊丸那家伙这么开心，就算是有点秘密，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
玄灵灵看着不二温和的笑脸，突然觉得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少年，或许比冷面的手冢国光更难捉摸。他的灵力像温水，看似柔和，却能包容一切，连她这点的异常，都被不动声色地接纳了。
“你们……”玄灵灵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不觉得我很奇怪吗？穿着奇怪的衣服，还弄出些莫名其妙的事。”
不二周助看着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睛弯成了月牙：“奇怪有什么不好？青春学园的网球部，从来就不缺奇怪的人呢。”他指了指场上正在用计算器分析球路的乾贞治，又指了指对着墙壁练习反手的越前龙马，“你看，大家不都相处得很愉快吗？”
玄灵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突然笑了。是啊，这里有整研究数据的乾贞治，有拽得二五八万的越前龙马，有暴力扣杀的桃城武，有像猴子一样灵活的菊丸英二，还有冷面冰山手冢国光……确实是一群“奇怪”的人，却奇怪得那么和谐，那么鲜活。
和他们比起来，她这个会画符的道士，好像也没那么奇怪了。
“得也是。”玄灵灵举起饮料瓶，对着不二周助的方向虚碰了一下，“那我就‘奇怪’地多待几，好好研究研究你们这些‘奇怪’的人。”
不二笑着与她碰了碰瓶，阳光透过饮料瓶，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七彩的光带，像道无形的桥。
场上，菊丸英二又接到了一个好球，兴奋地跳起来，发带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他口袋里的那张废纸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上面歪歪扭扭的笑脸，仿佛也在跟着他一起欢笑。
玄灵灵看着这一幕，悄悄掏出灵脉记录仪。屏幕上，代表菊丸英二的绿色光点比刚才明亮了许多，灵力波动像条欢快的溪，带着股甜丝丝的暖意。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信念之力，可凝微灵。凡俗少年，亦有真趣。”
写完后，她合上本子，靠在观众席的栏杆上，看着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突然觉得，就这样当个“奇怪”的观察者，也挺不错的。
至少，这里的“阳气”足够旺盛，足够有趣，比秦明宗那些冷冰冰的典籍，有意思多了。
远处传来乾贞治标志性的喊声：“桃城，菊丸，过来测一下数据！我新研制的体力增强剂，效果绝对显着！”
只见桃城和菊丸脸色大变，像见了鬼似的拔腿就跑，引得众人一阵哄笑。玄灵灵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阳光洒在她的道袍上，暖洋洋的，像裹了层融化的蜂蜜。
这个网球部，果然藏着数不尽的灵力秘密，和……数不尽的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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