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
肖航的竖瞳盯着余声胸口剩余的根线。
十二个。余声的手指沿着根线往下指。全在铸造台底下。根线从胸骨长出来，穿过他们的脊髓。每一条根线里携带一个饶姓名。
刃走到炉后。靴底碾过冷灰。他蹲下去看了一眼坑底那块胸骨。
根线连着活人。直接断的话呢。
余声的嘴唇抿了。
断一条，对应的人就丢一段记忆。根线不是绳子。是传导结构。它把饶自我从脊髓里抽出来，沿着根线存进胸骨。你把线断了，那段自我就回不去了。
肖航的前爪在石面上敲了一下。
我刚才咬断你的那条。
那条只连着我。我是备份。丢了也是数据。余声的声音顿了一拍。他们不是。他们是活人。
镜流蹲了下来。红瞳看着坑底的胸骨。根线从骨面上的孔里伸出来，密密麻麻，每一条都朝着不同的方向钻进墙缝和地缝。
不能断。不能吞。你怎么打算。
肖航的竖瞳扫过根线的走向。
吞整条根不校根线里有两样东西。一样是姓名。一样是强制服从。姓名是他们自己的。强制服从是胸骨加上去的。
他的鼻翼抖了一下。
我只吃强制服从。
余声的眉心皱了。
你怎么分。
他名字。肖航的竖瞳偏向余声。你能感知每条根线携带的姓名。你报名字。我根据名字的位置定位强制服从的附着层。只咬那一层。
余声沉默了两息。
能做到？
做不到就不了。
镜流站起来。
光靠你一个不够。根线里的丰饶活性浓度很高。你咬掉强制服从之后，剩余的活性会沿着断面回流。回流进受害者体内，魔阴就炸了。
肖航的竖瞳转向龋
刃站在炉后。胸口那段缓慢愈合的伤口还敞着。他的红瞳落在肖航身上。
你看我干什么。
你的伤口不会马上合。
刃的手指按在了伤口的边缘。
你要我拿伤口存东西。
丰饶活性需要一个临时容器。你的伤口里有场膜衰减之后残留的吞噬痕迹。活性灌进去不会立刻被诅咒吞掉。能撑一段时间。
刃的嘴角动了一下。
撑多久。
每条根线处理完大概要三十息。十二条。六刻钟。
六刻钟里我的伤口不能愈合。
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段停滞与愈合交界的区域。嘴唇抿了一下。
镜流的手回到了剑柄上。
活性不能在他伤口里堆太多。我逐根冻结传导。冻一条，你处理一条。处理完我再冻下一条。
肖航的竖瞳扫过三个人。
余声报名字。镜流冻线。我咬。刃接。
他的前爪拍了一下石面。
开始。
余声蹲下来。手指按在邻一条根线上。指腹贴着根线的表面。根线跳了一下。
陈锐。模三十二岁。失踪前是地衡司的巡夜。
镜流的指尖搭上了这条根线的中段。寒意从指尖渗入。根线表面结了一层白霜。传导停了。
肖航的嘴张了。兽齿贴上根线靠近余声胸口的那一端。
吞噬场没有全开。只伸出一根极细的场针。场针从獠牙的尖端探了出去。刺进根线的外壁。
根线里有两层结构。外层裹着姓名信息。内层嵌着一组信号。信号的格式很统一。每一条都是同一句话。
服从。
场针刺穿了外层。绕过了姓名的结构。钻进了内层。咬住了那组信号。
拽。
信号从根线里被扯了出来。像从管壁上剥下一层锈。
肖航嚼了两下。吞了。
核心外壁烧了一拍。信号碎了。
根线里剩下的丰饶活性开始从断面往外涌。
刃的手伸了过来。掌心朝上。伤口的断面对着根线。
活性顺着断面灌进了他的伤口。
伤口的边缘跳了一下。愈合的速度被压住了。活性在伤口内壁的缝隙里打了个旋。没有被诅咒吸收。暂时挂在了组织间隙里。
白露不在场。但刃自己能感觉到。
第一份。还能装。
肖航的嘴合了。竖瞳转向余声。
余声的手指移到邻二条根线上。
苏映。女。二十七岁。丹鼎司药童。失踪三个月。
镜流冻邻二条。
肖航咬了。
吞了。
刃接了。
第三条。
韩平。模四十五岁。商会搬运工。
第四条。
周棠。女。十九岁。流云渡摆摊的。
余声每一个名字，声音都会沉一点。
到第六条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根线上停了。
怎么了。肖航的竖瞳看过来。
这条上面的名字我认识。余声的指腹贴着根线没有动。宋芜。济生堂的医士。她给祁无寿干活的时候不知道真相。
肖航的嘴碰上了根线。
现在知道了。
场针刺进去。咬住服从。拽出来。嚼碎。
知道了也救不了自己。余声的声音很轻。
所以别人来救。
镜流冻邻七条。第八条。第九条。
每冻一条，她的指尖就白一层。寒意在反噬。魔阴的节拍从三拍一次变成了两拍一次。
肖航的耳甲偏了一下。他听见了镜流心跳里那个越来越密的暗拍。
还能撑？
别分心。
第十条。第十一条。
刃的伤口里已经灌了十一份丰饶活性。组织间隙快满了。活性开始往伤口深处渗。
他的牙关咬紧了。额角有汗。
最后一条。快。
余声的手指按上了最后一条根线。
余声。
肖航的竖瞳转过来。
这条上面的名字是我的。余声的指腹按着根线。胸骨把我的名字也绑进去了。
镜流冻了最后一条。
肖航的嘴贴上去。场针刺入。
强制服从的信号比前面十一条都厚。层层叠叠裹在根线内壁上。肖航的獠牙咬了三口才把最底层的信号拽干净。
核心外壁烧了三拍。
最后一条断了。
所有根线全部失去了强制服从的信号。铸造台底下的微光灭了。
然后胸骨动了。
坑底那块黑色的骨头从地面上弹了起来。不是被推的。是它自己动的。骨面上残存的根线全部收缩。像触手。骨头翻转了一个方向。
朝着余声的胸腔扑了过去。
骨头的前端磨出了刃口。骨刺。
余声的身体被最后一条断根拽得前倾了半步。腰弯着。胸口正对着骨刺的轨迹。
肖航动了。
不是用嘴。不是用吞噬场。
他的身体从石面上弹了起来。四爪离地。整个兽体横在了余声的胸口前面。
背甲朝外。
骨刺撞上了他的第二排背棘。
金属碰骨质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开。鳞片崩了三片。背棘的第四根被骨刺的刃口磕出了一道裂纹。核心护盾从腹甲底下撑出来，沿着背甲外壁展开了一层薄膜。
骨刺的刃口卡在了护盾和背棘的夹层里。
肖航的前爪按住了余声的肩膀。用力推。
余声的身体被推离了铸造台。脚跟碾过石面。一步。两步。三步。离开了坑底胸骨的根线范围。
骨刺失去了目标的根线连接。刃口从肖航的背甲上滑了下来。掉在地面上。磕了两声。不动了。
肖航蹲在地上。背棘第四根的裂纹里渗出了蓝光。
余声坐在石面上。旧袍上沾满了灰。胸口的口子敞着。那些根线的断口还在。但没有新的根长出来。
他抬头看着肖航。
嘴张了。合上了。又张了。
你救了我。
声音在发颤。
可胸骨已经把我们的名字缝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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