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榆的话刚落,街面上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根须破土的声音。
是骨头。
肖航的耳甲猛地竖起来,竖瞳转向药铺侧门的方向。
苍珩的声音从封锁线那边炸过来。
药市东侧,三号铺面!有饶手臂不对劲!
肖航四爪蹬地冲出药铺。
街面上的根须还没清完,碎砖和断裂的须条铺了一地。苍珩站在路障后面,手指着东侧第三间铺面的窗口。
窗棂后面伸出来一条手臂。
不是人在伸手求救。
手臂的皮肤裂开了,裂口里面不是血肉,是木纹。灰白色的木质纤维从前臂一直蔓延到手指尖,指节僵直,像五根树杈从窗框里岔出来。
第二条。
西侧的药铺二楼,窗户碎了,又一条木化的手臂从碎窗里探出来,五指张开,指尖朝着街心的方向抓。
第三条。第四条。
苍珩!西边也有!云骑的喊声从街尾传过来。
肖航的竖瞳在一息之内扫完了整条街。
东边五条,西边四条。
九条木质手臂同时从两侧房屋的窗口伸出来,五指全部朝着街心抓。不是乱抓,方向一致,全部指着街道正中央。
指着他。
苍珩反应快。她扭头朝封锁线后面的云骑吼了一声。
所有平民往水渠撤!水渠入口在巷尾左转,不要走街面!
云骑开始拉人。安全巷里蹲着的二十多个百姓被两个一组地架起来往巷尾拖。有人喊,有人哭,脚步声踩着碎砖噼啪作响。
又多了三条。
东边的一间茶铺,窗框整个炸开了。两条手臂并排钻出来,木纹从手腕一直覆到肩膀,手臂的主人被自己的身体拽到窗口,脑袋还在晃。
活的。人还醒着。
白露!肖航的喉咙挤出一声嘶吼。
白露从药铺侧门冲出来,一眼看见满街的木质手臂,脚步钉住了半息。
持明生命感知告诉我什么?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手指掐了个诀。
感知回馈涌进来。
九条手臂,十二条手臂,还在增加。每一条手臂的木质纤维底端都连着一根活的丰饶根须,须条穿过墙体扎入地板底下的旧渠。
全是服药的患者!他们身体里的根种同时发芽了!
镜流从药铺里走出来,剑已经半出鞘。
第十五条手臂从她右侧三步远的窗口穿出来,五指朝一个蹲在墙根的伤者抓过去。
镜流的剑横斩。
寒意从剑刃上散开,木质手指在剑锋前面冻裂了两根。
但只裂了两根。
剑势到这里就断了。
封剑锁。
锁环上的纹路亮了一层,铁色的光从手腕蹿到剑柄上,把剑意压下去三分。一重封锁解了,还有锁体残余的限制,出不了全力。
镜流的手腕一沉,剑尖从横斩变成挑刺。角度了,力道集中了,剑尖精准挑断了伸向伤者的那条木臂上最粗的一根纤维。
木臂缩回去了半尺。
但没断。
纤维的断口冒出白色的汁液,嗞嗞地滴到墙面上。木臂抖了两下,纤维重新拧合,又往前伸。
砍不断。镜流的声音很短。每一刀只能逼退,封剑锁限制展不开剑势。
苍珩从街口跑过来。
还有七个患者没撤出来!东侧四个,西侧三个!木手堵住了出口,云骑靠不过去!
肖航站在街道正中央。
所有木臂的指尖都在朝他聚。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石板。石板的缝隙里有根须在拱,地底的母根在往上找他。
不是杀他。
是要把他拖下去。
肖航的竖瞳扫了一圈。街道两侧的木臂越来越密,像两排手指从窗口伸出来要把整条街合拢。只要他站在街心,所有的木手就会集中在他身上。
他转身朝街尾跑。
不是逃。
街尾有一块空地,石柱广场。四根祭柱立在四角,中间全是空的,没有房屋,没有窗口。
苍珩!我走了之后木手会跟着我,你从东侧把人拉出来!
苍珩愣了半息。
你要把它们全引到自己身上?
肖航没有回答。四爪已经蹬出去了。
他冲过碎砖铺满的街面,尾巴在身后扫出一条弧线。路过第三间铺面的时候,窗口的两条木臂同时朝他抓过来。
他侧身闪了一条,第二条擦着他的后腿划过去,木质的指尖在鳞甲上刮出一道白痕。
跑到街尾的时候,身后所有的木臂都在往他的方向转。
像向日葵追着太阳。
肖航冲进石柱广场,四爪踩上中央的石板,刹住了。尾巴往后甩,卷住了最近的一根祭柱。尾尖的锯齿鳞甲扣进石柱表面的凿纹里,箍紧了。
他回头。
木臂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了。不是从窗口了。根须穿过地面的石板缝隙,一条一条往上钻,在空气里抖了抖,朝他扑。
第一条缠上了他的右前腿。
第二条卷住了左后腿。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须条从脚踝往上爬,沿着鳞甲的缝隙往背棘的方向拧。木质的纤维碰到棘根断口的裸露组织,温度嘶嘶地响。
肖航咬着牙没动。
尾巴卷着石柱,四爪钉在地面上,身体被根须拽得微微下沉,石板在他脚下裂了两条缝。
苍珩的声音从街面上传过来。
第一个出来了!还剩六个!
镜流的剑在东侧闪了三下。每一下只挑断靠近患者身旁的枝条,角度,力道精准,但剑气到不聊地方她够不着。
第四个!还有三个!
肖航的背棘上缠满了根须。木纤维从背棘的断口边缘往里钻,碰到核心外壁的高温灼了一下,缩回去,又往里钻。
疼。
他的喉咙里滚出闷吼,前爪在地面上刨出四道深痕。
最后一个!老太太腿不好,抬着走!
苍珩的声音。
肖航的竖瞳盯着街面的方向。两个云骑架着一个老妇人从东侧第四间铺面的侧门跑出来,脚步踉跄,往巷口拐。
人出来了。
全出来了。
肖航的胸腔炸了一声闷响。
核心的导能结构正向运转,背棘亮了。
不是白热线。是脉冲。
他没有喷火。
从核心到背棘到鳞甲表面,一道环形的振荡从他的身体中心往外扩。温度不高,但震频极强,像一口钟从里面被敲响了。
根须在震荡里断裂。
缠在前腿上的断了,缠在后腿上的断了,缠在背棘上的断了。所有的木纤维像被一把无形的手从他身上薅下来,啪啪啪地弹开,四散摔到地面上。
广场上安静了一息。
断裂的根须散了一地,灰白色的纤维在石板上抖了几下,不动了。
白露从巷口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刀,蹲到最近的一段断根旁边。
她把刀尖插进断口,轻轻一撬。
断口裂开了。
里面流出来的不是树液。
是血。
深红色的,带着铁锈味的血从断口里淌出来,顺着石板缝隙往低处流。
白露的手停了。
她又撬开邻二段。
血。
第三段。
还是血。
这不是木头。白露的声音变了。她站起来,手里的刀尖还滴着血。
肖航的尾巴从石柱上松开,四爪踩在碎裂的石板上,竖瞳盯着地面上蜿蜒的血痕。
镜流从街面走过来,剑归了鞘。她看了一眼白露手里的断根和流淌的血。
苍珩带着两个云骑追到广场边缘,手里的火把已经举起来了。
要不要烧?
白露猛地转身。
别烧这些根,它们每一条都还连着一个活饶血脉。
喜欢崩铁:化身小哥斯拉,被镜流带走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崩铁:化身小哥斯拉,被镜流带走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