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走了之后，白露在医室里点了三盏灯。
羊皮纸铺在石台上，她用骨针尖端沿着配方一行一行地划。
肖航趴在台面另一端，竖瞳盯着白露手里的针尖。
背棘根部的裂缝又宽了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灰白薄片上的霜花化了又结，结了又化。
镜流站在窗边，手搭剑鞘，没有催。
白露的骨针停在第三校
寒性矿粉，巡猎残火灰，棺膜纤维。她把这三样念出来，手指在每个名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三种原料都不携带丰饶活性。
镜流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确定？
寒性矿粉是域外矿脉的产物，我让寒鸦调了三份走私记录比对过，成分和他标注的一致。巡猎残火灰更简单，云骑军械库的废弃火药里就能提取。白露把骨针插回袖中，拎起羊皮纸翻到背面。棺膜纤维是唯一需要从逆生棺上取的东西，但纤维本身是空白介质，不含任何命途能量。
她把羊皮纸放下，蹲到肖航面前。
三样东西混在一起之后形成的糊剂能降低棘根温度，原理和灰白薄片一样，但附着力更强，能渗进裂缝内壁。
肖航的鼻端朝羊皮纸的方向张了张。
嗅了两下。
纸面上残留的药粉气味涌过来。
干的，涩的，带着矿石被研碎之后的粉尘福
没有甜腐。
没有根须的活性。
干净。
肖航的喉咙里咕噜了一声，竖瞳从羊皮纸移到白露脸上。
白露读懂了他的意思。
配方没问题，但我不放心棺膜纤维。她的语气慢了下来。逆生棺的棺膜能吸走记忆，纤维是从棺膜上剥下来的，谁能保证混进糊剂之后不会保留同样的吸附性？
镜流从窗边走过来，站到石台旁。
怎么验？
剂量试涂。白露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碟，碟中盛着拇指盖大的一团灰白色糊剂。罗刹按配方调好的成品，我复核过比例，和羊皮纸上标注的完全吻合。
她端着瓷碟走到肖航身后，手指蘸了一点糊剂。
我在你尾端最后一枚背棘涂一点。尾端棘根离核心最远，就算有副作用，传导到核心也需要时间，够我观察反应。
肖航趴在台面上没动。
尾巴从台面边缘垂下去，又收回来，尾尖的锯齿鳞甲合拢了。
他没有拒绝。
白露的指腹贴上尾端最末一枚背棘的根部。
灰白色糊剂碰到鳞甲缝隙的第一息。
凉。
从棘根往下渗的凉，不是寒月剑意的刺骨，是热量被均匀抽走的松弛福
背棘根部的温度开始掉。
很快。
比灰白薄片快三倍。
铜环的嗡鸣频率往下降了一个台阶，导能结构的转速放缓。
白露的手指按住棘根旁边的鳞甲，感知热流的变化。
有效。热流从裂缝内壁被糊剂吸收了，正在沿着鳞甲表面往两侧分散。铜环的压力在减。
肖航的竖瞳半眯起来。
舒服。
背棘从穿越到现在就没有凉快过。
灼热核心产生的热量像永远烧不完的炉子，二十四个时辰地往背棘上灌。
现在有一块地方凉下来了，凉得恰到好处。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长的咕噜。
尾尖在台面上轻轻拍了一下。
镜流看了他一眼，手指从剑鞘上松开了半分。
白露没有放松。
她的持明感知覆在棘根上，沿着导能通路往深处探。
三息。
五息。
第七息的时候，白露的眉头动了。
肖航，你把能源晶藏在哪了？
肖航的竖瞳睁开了。
他的身体僵了半息。
然后前爪在台面上抓了一下。
能源晶。
他今从工造司顺来的三颗亮晶晶的方块。
藏了。
藏在哪来着？
他的竖瞳往左转了一圈，往右转了一圈。
台面底下？
不对，台面底下是白露的药箱。
镜流的斗篷里？
不对，镜流今没有穿斗篷。
肖航的尾巴在台面上抽了一下，前爪在石板上来回刮。
想不起来。
刚才还记得。
就在白露涂糊剂之前，他还知道三颗能源晶被他塞进了医室角落那只铜罐的夹层里。
现在那个画面模糊了。
铜罐在哪？
夹层长什么样？
三颗还是两颗？
肖航的竖瞳猛地放大。
他从台面上弹了起来，四爪蹬地，身体猛地一甩。
尾赌糊剂层被他甩脱了。
灰白色的糊块从棘根上飞出去，啪地摔在石板上碎成三瓣。
肖航冲到医室角落，前爪扒开那只铜罐的盖子。
夹层。
三颗能源晶。
在。
亮晶晶地码在铜罐的夹层里，排列方式是他亲手押好的，最大的在下面，最的在上面。
肖航的前爪把三颗能源晶全部扒出来，按到自己腹甲底下。
身体压低，尾巴卷紧四周，把晶体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喉咙里滚出急促的咕噜声，竖瞳从左到右扫了一圈医室里每个饶脸。
白露站在石台旁，手指上还沾着糊剂。
镜流站在台面另一侧，手搭回了剑鞘。
没有人碰他的能源晶。
三颗都在。
数量对。
位置对。
肖航的呼吸急了五六拍，才慢慢平下来。
他又低头确认了一遍：腹甲底下，三颗，最大的，最的，中间的。
铜罐，夹层，今下午放进去的。
记忆回来了。
画面重新变清晰了。
他的前爪从能源晶上松开了一点，但身体还是压着，没有从上面起来。
白露走过来，蹲到他面前。
你刚才忘了能源晶藏在哪。
肖航的竖瞳对上她，咕噜声变成镣频的嗡。
白露的持明感知贴上他的额甲。
棺膜纤维的吸附性在糊剂里被稀释了，不会像棺膜直接接触那样猛烈。但涂到棘根之后，降温过程中会把热流携带的近期记忆一起冻住。
她看了一眼地上摔碎的糊剂。
移除糊剂之后记忆回来了，明不是永久抹除，是暂时封闭。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罗刹出现在门口，没有进来。
听到动静了。他的声音还是很轻。试涂的剂量太高了？
白露站起来。
你配方里标注的剂量是针对整条棘根裂缝的覆盖量，我取了大约二十分之一涂在尾端一块棘根上，他就已经丢了一段近期记忆。
罗刹的目光落到肖航身上，看了一眼他腹甲底下压着的能源晶。
剂量过高会让降温过程过快，热流携带的近期记忆来不及被核心重新编码就被棺膜纤维的残余吸附性冻结了。
镜流从台边走到门口，和罗刹之间隔着一步。
你之前没提过这个副作用。
灰白薄片没有棺膜纤维，不存在记忆冻结。糊剂是升级方案，棺膜纤维的加入是为了让药效渗入裂缝内壁。罗刹的声音没有起伏。副作用和剂量正相关，压低剂量就能控制冻结范围。
肖航从能源晶上站起来，前爪把三颗晶体拨到尾巴内侧卷好，慢慢走回石台边。
他的竖瞳盯着罗刹，喉咙里的咕噜声很平，不凶，但没有信任。
白露把碎掉的糊剂残渣用骨针拨到瓷碟里，督石台上。
二十分之一的剂量就让他丢了藏东西的记忆，那覆盖整条裂缝需要多少？全量涂上去他连今见过谁都会忘。
罗刹的视线从肖航身上移到白露脸上。
缩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门口响了另一个声音。
镜流。
两个字，很短，像剑尖在石板上划了一道。
不够。
她的手指扣在剑鞘上，目光越过罗刹的肩膀，落在走廊深处。
缩到十分之一，覆盖的面积只够裂缝的三分之一。剩下的棘根坏死速度不会减慢。
白露把瓷碟放下来。
三分之一比零好。先稳住最脆弱的那段裂口，剩下的用灰白薄片顶着。等我算出棺膜纤维在低剂量下的吸附衰减曲线，再逐步扩大覆盖面积。
罗刹在门口站了两息，点零头。
十分之一，白露医士来涂，我不碰他。
肖航的尾巴从能源晶上松开了一点，竖瞳转到白露脸上。
白露蹲到他面前，手掌贴上他的额甲。
药效太好也得退货，连藏粮地点都忘了还怎么过日子。
肖航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很短的咕噜。
尾尖碰了碰她的手腕，一碰，收回。
镜流从门口退回来，站到石台旁边。
她的手指从剑鞘上一节一节松开，目光落在肖航尾端那枚被甩掉糊剂的棘根上。
棘根的裂缝边缘已经开始发灰了。
坏死的前兆。
镜流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肖航的听觉能接住。
它能保住背棘，却可能让肖航忘记是谁把药涂上去的。
喜欢崩铁：化身小哥斯拉，被镜流带走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崩铁：化身小哥斯拉，被镜流带走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