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无回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托着一只石盘。
寒鸦收起上一轮的封存匣和短刀，徒丹恒身边。
石盘落在地面，十一枚拇指大的石头排成弧形，每枚内部都嵌着微弱的脉动光。
心跳石。丹恒认出材质，持明医派用来模拟生命体征。
严无回蹲下，将十枚灰白石子推到弧形左侧，最后一枚青黑色石子单独放在右侧。
青黑石子内部的光跳动得比其他十枚快，表面渗出一层湿润的绿意。
肖航鼻端朝那颗石子靠近，腹甲的光猛地缩了一下。
丰饶活性。
浓度很低，却足以让他的核心产生吸引反应。
严无回开口。
十个人被困在封锁区，其中一个人携带了会扩散的丰饶污染，只要你把这个人连同污染一起吞掉，另外十个人可以活。
肖航抬头看他。
你吞不吞？
幼兽没有动。
丹恒握紧枪杆，视线落在青黑石子上。
寒鸦在记录板上写下题目编号。
肖航低头，前爪伸向石盘。
他没有碰那十枚灰白石子，先绕到青黑石子旁边，鼻端贴着石面嗅了三次。
爪尖插进石盘边缘，把青黑石子从弧形队列中拖出来，单独推到角落。
严无回看着他的动作。
隔离？隔离不算答案，污染还在扩散。
肖航蹲到青黑石子前，用爪尖的指甲沿石面最外层刮了一下。
一粒极细的绿色碎屑脱落，落到地面，他立刻用舌尖卷走。
丹恒上前一步。他在分离污染层。
严无回没有站起来。限时三十息。
肖航加快速度，爪尖从石子顶部往下剥，每刮下一片绿意，就用舌尖收走。
青黑石子的颜色变浅了一点，内部的脉动光依然在跳。
严无回伸手把十枚灰白石子往青黑方向推了半寸。
污染扩散了，二十息。
肖航用前爪挡住灰白石子，不让它们靠近青黑石子，同时继续用另一只爪刮外层。
他的呼吸变急，背棘从尾端亮起两枚。
十五息。严无回把灰白石子又推近一点。
肖航的爪尖打滑，一道划痕留在石面，绿意从裂缝里渗出来，比刚才更浓。
十息。
寒鸦抬头看向严无回。时间是否过于紧迫？
灾害不等人。严无回道。
肖航停下刮除动作，喘了两口气，低头看着那颗还没清理干净的青黑石子。
绿意正沿着裂缝往外爬。
五息。严无回的声音没有起伏，来不及了，你承不承认？
幼兽牙齿咬紧，前爪在石子上方悬停。
丹恒注意到他的尾巴正在往后找东西。
尾尖碰到石盘边缘散落的一枚黑色碎石，那是进门时从他肩甲上脱落的一块旧鳞片。
肖航把那枚黑碎石卷到身前。
他看了一眼代表十个饶灰白石子，又看了一眼代表患者的青黑石子。
前爪按住青黑石子，没有送进嘴里。
他低头，用鼻端把那枚黑碎石推进了绿意扩散的范围。
黑碎石停在青黑石子旁边，代表他自己走进污染圈。
丹恒蹲到他面前。你要先承担反冲？
肖航抬爪拍了一下地面。
寒鸦看向严无回。他拒绝吞掉患者，选择让自己进入污染区。
严无回没有收走石盘。
你进去以后呢？
肖航用爪尖把黑碎石和青黑石子并排放好，然后继续刮除青黑石子上的绿意，只是这一次，每刮下来的碎屑不再落到地上，而是被他引到黑碎石表面。
他在用自己吸收溢出的污染，同时继续分离患者身上的灾害。
丹恒在记录板旁写下一行字。
他把自己当成缓冲层，不是替代品。
严无回站起来，低头俯视趴在石盘前的幼兽。
效率很低。
肖航没有抬头。
真正的丰饶污染不会给你这么多时间慢慢刮。
肖航的爪尖停了一下，又继续。
严无回弯腰，把灰白石子再往前推了一截，距离青黑石子只剩两个爪宽。
现在污染马上就要碰到其他人了，你还在刮？
肖航用身体挡住灰白石子的去路，肩甲在石盘上撑开，形成一道临时屏障。
他左爪按住青黑石子不让它滚动，右爪继续剥离外层绿意。
背棘全部亮起，腹甲发烫，黑碎石表面已经覆满了转移过来的绿色。
严无回看了他三息。
你可能失败。
肖航喉间发出一声闷响。
你可能来不及分完，污染就会扩散到那十个人身上。
幼兽的呼吸更急了，爪尖因为用力微微发抖。
你承不承认，可能来不及？
肖航的爪子停了半息。
他抬头看向严无回，牙齿露出来，不是威胁，是憋住了什么。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刮。
丹恒开口。他承认可能来不及，但他没有改变选择。
严无回转身看向丹恒。你怎么知道他承认了？
他停了半息。丹恒指向肖航的前爪，如果他不承认，他不会犹豫，会直接继续。停下来再继续，明他接受了失败的可能，仍然选择这条路。
寒鸦把这段录入记录。
严无回走到石盘另一侧，蹲下来与肖航平视。
你不吞掉那个人，可能十个人全死。
肖航的爪尖按在青黑石子上，爪下的绿意渗到他的指缝里。
你觉得效率不重要？
幼兽把黑碎石再往青黑石子旁边推了推，自己的代表物紧贴着患者的代表物。
丹恒道：他不是不管效率，他拒绝把效率当成替别人决定死亡的许可。
严无回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
他伸手把石盘上的灰白石子全部拨回原位，绿意消散，测试暂停。
肖航的前爪还压着青黑石子，过了两息才慢慢松开。
爪缝里残留着一丝绿意，他用舌头舔掉了。
寒鸦合上记录板。本轮行为已全部记录，选择类型标注为主动承担。
严无回把黑碎石从石盘上捡起来，放到肖航面前。
幼兽看着那枚沾满绿意的旧鳞片，没有吞掉。
严无回开口，声音跟之前一样平。
若牺牲你自己仍救不了他们，你会不会改吃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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