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室的门从内侧推开，雪衣把四样东西摆到地面。
一块烤熟的肉干，一把带锁的铁门模型，一只裹着药布的病患木偶，还有一件叠好的黑色披风。
肖航前爪停在门槛上，鼻端逐样扫过去。
丹恒站在测试室角落，手握长枪，没有落座。
寒鸦把记录阵打开，符光覆盖整间房。
规则只有一条。雪衣徒墙边，你想碰哪个就碰哪个，没有人教你，也没有人拦你。
肖航迈进门，尾巴扫过门框。
烤肉的味道最先钻进鼻腔，他腹甲泛起一层细光，前爪却没有朝那个方向走。
他先绕到披风旁边。
寒鸦的笔悬在记录板上方，没有落下。
幼兽低头嗅过披风领口，鼻翼抽了两下。雪松气味混着寒月剑意的余韵，跟镜流斗篷上的味道相近。
他抬起前爪，搭在披风边角。
丹恒看向寒鸦，寒鸦摇了摇头，示意继续观察。
肖航的爪尖碰了碰布料，又松开。
他没有叼走披风。
背棘从尾端亮了一枚，随即暗下去。幼兽转身，走向病患木偶。
木偶被固定在一块标着红色的地砖上，地砖周围画着橙色线条，模拟火场边界。
肖航围着木偶走了半圈，鼻端贴近药布。
雪衣观察他的动作。
他在确认伤口位置。丹恒道。
肖航蹲低身体，用肩甲顶住木偶底座，四爪撑地，把整只木偶推离红色地砖。木偶擦过橙色线条，滑到测试室中央的灰色安全区。
寒鸦落笔。
幼兽推完木偶，没有回头看烤肉，径直跑到铁门模型前。
他用前爪拍了两下门板，爪尖没有划出痕迹。
第三下拍到门锁旁边，他换了角度，用肩甲撞门。
他不是在破门。丹恒离开墙角，走近两步。
肖航又拍了一下，嘴里喷出短促的气流，喉咙发出急促低吼。
雪衣看向丹恒。这个行为是什么？
示警。丹恒蹲下来，视线对准肖航的前爪。他先移走伤者，再回到门前拍门，模拟的是疏散流程。
你确定？寒鸦问道。
拍门节奏是三短一长，跟云骑营地的撤离信号接近。他在药园听过这个节奏。
肖航停下拍门，扭头看向丹恒，前爪仍搁在门板上。
雪衣翻看第一轮记录。他没有碰食物，没有拿披风，先处理伤员，再发出疏散信号。
不够。寒鸦合上笔帽，处决派会动物也能被训练躲避火焰。
丹恒站起来。语言并非智慧的唯一标准。
寒鸦抬头。十王司从来以语言作为第一条判定。
那是因为你们过去审判的对象都拥有喉舌。丹恒看向肖航，他没有声带结构支持完整发音，但他能理解第三方处境，并主动做出保护选择。
理解他者处境。雪衣重复了一遍，把这几个字写进记录。
寒鸦看着木偶被推到安全区的痕迹，没有反驳。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高能晶，晶体散发淡蓝色光泽，比彦卿送的那颗亮出两倍。
肖航鼻端立刻转向那枚晶体，腹甲的细光再次浮起。
寒鸦弯腰，把高能晶放到病患木偶身后。
晶体与木偶之间只隔一个爪距。
肖航想要够到晶体，必须撞开木偶。
第二项。寒鸦徒墙边。
幼兽朝晶体走了三步，停住。
他低头看了看木偶的位置，又看了看晶体的位置。
腹甲上的光跳了两下。
丹恒没有出声。
肖航开始绕圈。
第一圈，他从左侧绕过，鼻端贴着地面嗅过木偶与晶体之间的缝隙。
缝隙太窄，嘴伸不进去。
第二圈，他从右侧试了一次，前爪碰到木偶底座，立刻缩回去。
第三圈，他退后两步，低头盯着晶体，喉间滚出低响。
雪衣握住记录笔。
肖航抬起后爪，从侧面伸进去，爪尖勾住晶体底部，用力一踢。
高能晶滚出木偶身后，擦着橙色线条滑到角落。
木偶纹丝未动。
寒鸦的笔终于落下。
幼兽走到角落，低头嗅过晶体。晶体滚动时磕碎了一块外壳，地面残留一点散逸的能量。
肖航伸出舌头，只舔走地上那一点残能。
完整的晶体留在原地。
丹恒走到寒鸦身边。他选择绕开伤者，放弃完整的食物，只摄取不伤害任何目标的残余。
这叫延迟满足。雪衣补充道。
寒鸦把第二轮记录翻过一页。处决派会兽类也懂避让障碍。
障碍不是伤者。丹恒指向木偶，他第二圈碰到底座后主动缩爪，明他判断的标准不是挡不挡路，而是会不会伤人。
肖航舔完残能，转身走回测试物品中间。
他路过烤肉时停了一下，鼻翼抽动，前爪抬起又放下。
雪衣问道：你不吃？
幼兽没有碰烤肉，走到披风旁边，用鼻端把叠好的布料拱到木偶身上，盖住药布。
寒鸦停笔。
肖航在披风边缘蹲下，前爪翻过测试区角落一块立着的指示牌。
牌子正面写着通过，背面写着拒绝。
他把牌子翻到拒绝二字朝上。
四个人都没有话。
丹恒最先反应过来，蹲到牌子旁边。你什么时候写的？
肖航抬爪，指了指自己进门前爪尖碰过的门框。
雪衣检查门框。门框内侧留着极浅的爪痕，勾出一个歪斜的拒字轮廓。
他进门前就刻好了。雪衣道。
拒绝什么？寒鸦问道。
肖航把前爪搁在高能晶上面，又指了指木偶。
丹恒翻译他的动作。拒绝以伤害换取进食。
寒鸦盯着那块牌子看了很久，把笔合上。
第二轮记录结束。她把记录板交给雪衣，行为实验、非语言表达、伦理判断，三项全部成立。
丹恒站起来，看向寒鸦。他今做的所有选择，我可以作为第三方证明人签字。
寒鸦点头，从案卷夹层取出证明惹记栏。
肖航趴在木偶旁边，前爪仍压着那块拒绝的牌子，尾巴扫过镜流披风的边角。
寒鸦把第三轮测试道具推进房间。
一张桌面上摆着两只一模一样的封存匣，左边贴着镜流的名字，右边贴着无辜者的标签。桌角放着一柄没有锁的短刀。
她看向肖航。
下一题没有正确答案，只看你愿不愿承担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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