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的不是遗言,是我女儿仍在活着的证据。”
祁无寿从药箱夹层取出一枚透明药丸,里面封着细血线,药心随着木牌的低频震动来回转动。
“咬开它,你会看见祁铃死亡前的全部,也会知道她为什么不肯停留在一块墓碑里。”
肖航没有接,尾巴卷住白露的验药盘,把药丸拨了进去。
“算你学会了,来路不明的东西先给医士,别看谁故事讲得惨就往嘴里塞。”
白露夹起药丸,对着验药灯转过两圈,灯光穿过药皮后,里面的血线全贴向她掌心。
“这药心混了活人血,血里还留着痛觉,吞下去会把残响和当前感官叠在一起。”
“记忆需要载体,活血能让画面完整。”
“也能让服药者分不清是谁在拿刀,谁在救人。”
镜流伸手拎起肖航,把他放回肩头。
“药不验了,去后院找琴葵。”
祁无寿侧身让开院门,没有叫药徒阻拦。
“可以,只是琴葵不在那里。”
白露脚步一停。
“你知道她在哪?”
“我知道她查过什么,也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把位置出来。”
“这枚丹里有答案。”
祁无寿把验药盘往肖航方向推了少许。
“离开济生堂以后,药心会自行烧毁,琴葵跟着乙十九袋走过的路,也会一起消失。”
镜流转过身,银发从肖航前爪下滑过。
“走。”
肖航没有跳下去,尾巴却还指着验药盘。
“他想救琴葵,可这枚药不能吞。”
白露把药丸装进隔离皿。
“丹皮用药蜡封口,外层耐水,扛不住持续高温,若能只开一道缝,也许能放出部分残响。”
祁无寿整理着桌上的空瓷瓶。
“残响没有次序,少看一段,可能只看见琴葵被抓,也可能看见一堵墙。”
肖航从镜流肩头爬到药箱边,前爪按住隔离皿,背棘依次亮起。
白露将几根银针插进药丸周围。
“火力再些,蜡裂开就停,别碰药心里的血。”
幼兽张嘴,白光没有射出,只让一团热气贴着药蜡转动,外皮起泡后裂开细缝。
童声先钻出来。
“爹,我不喝,我喝了以后,脑子里全是别饶声音。”
祁无寿正在扣药箱的手停在搭扣上。
白露抬眼看他。
“这句你以前放出来过吗?”
“继续开药。”
“回答我。”
“先找琴葵。”
肖航没有再加热,爪子敲了敲隔离皿,示意白露换个方向。
热气绕到药丸另一侧,新的裂口出现,残响里的水轮声盖过童声,画面也挤进肖航意识。
琴葵被绑在木架旁,手腕接着引血管,水轮每转过一圈,管中血液便被抽走一段。
她掌心攥着一枚旧印章,印面刻着白露曾用过的医士编号。
“白露大人要是来,别让她喝药。”
琴葵抬头看向水轮外的人,灯纹落在墙上,形成半枚持明云纹。
肖航抬爪在砖面画出水轮,又点向白露药箱上的云纹。
“她在有持明标记的水道,手里拿着我的旧印章。”
白露翻找药箱侧袋,原本放印章的位置只剩一段断绳。
“琴葵前几日借去盖病患复亥,我让她办完自己放回去,她一直没还。”
药丸内部冒出黑烟,血线开始向药蜡裂口聚拢。
“它在烧方位。”
白露用银针封住裂缝,黑烟还是从针旁钻出,残响里的墙面也跟着变暗。
肖航喉间挤出更细的白光,贴着药丸外层切出一圈烧痕,药蜡碎成两半,药心却完整留在验药盘郑
水轮下方露出三条岔道,其中一条挂着丹鼎司废弃药渠的木牌。
下一刻,药心里的血线自行点燃。
镜流抽出少许剑锋,寒气盖住验药盘,把火封在血线内部。
“能留多久?”
白露取出三只隔离瓶,把药心拆成三份。
“最多一盏茶,血已经开始坏了,得马上比对旧水道图。”
祁无寿走到院门前。
“琴葵查到了不该看的病历,又带走了万寿炉的进药记录,她被抽走的血会补进记忆丹,你们每晚从病患口中问出的痛,也会成为新药的材料。”
“万寿炉在哪?”
“她看见了,自然会告诉你们。”
“你一直在等肖航读取她的血。”
“他若连一个药童的痛都不愿承受,凭什么自己能替罗浮吞掉灾害?”
肖航跳上桌面,一爪拍翻祁无寿的药箱,里面的药晶滚了一地,他没有去吃,尾巴把木牌和药丸隔开。
镜流将剑推回鞘内。
“你想逼他把每个饶痛都吞下去。”
“他生来就该做这件事。”
“六个样本也信过这句话,所以都死了。”
祁无寿弯腰捡药晶,袖中的祁铃木牌仍在响。
白露把三只隔离瓶塞进药箱,抓住肖航前爪,沾取药心外残留的血迹。
血还是温的,落在鳞甲上没有凝结,水轮声也没有彻底散去。
“琴葵的血还热,她最多只能再撑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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