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走，带路的人用的是白露的医士令牌。”
门外的脚步声没有离开。
彦卿抬剑贴近石门，剑锋映出门缝外半截鞋面。
白露从药箱里取出一枚空药瓶，塞进肖航爪郑
“把气味留在这里，别让外面的人确认我们的位置。”
肖航咬住瓶口，将瓶子推到墙角。
白露取出玉兆，关闭所有灯火，只留下门后那盏摇晃的药灯。
门外的人又敲了三下。
“白露大人，您听见了吗？”
彦卿看向白露。
“这个声音你认识吗？”
“丹鼎司医士太多，我听不出。”
肖航低头嗅过门缝，爪子在地面写出三个字。
没有心跳。
彦卿手腕一转，剑锋沿门缝送出。
门外传来金属碰撞声，那人退开几步。
“里面有外人闯入，按丹鼎司禁令，马上开门检查。”
白露走到门前。
“报姓名和医印编号。”
门外静了片刻。
“白露大人，情况紧急，您先开门。”
彦卿笑了一声。
“连编号都报不出来，还想查我们？”
白露抬手。
“别追出去，门外只是诱导，真正的人还在里面。”
她转身看向转运室尽头。
墙面贴着一排旧文书，纸张被药蜡固定，最上方那张已经褪色，下面却有二十七份新纸。
肖航爬到墙边，前爪按住其中一份。
白露把纸撕下来。
“转运同意书？”
彦卿接过文书，目光落在签名处。
“上面有你的名字。”
白露翻开第二份，第三份，二十七份文书的落款全是白露，旁边还盖着龙女医印。
她把文书一张张摊在地上。
肖航绕着白露走了两圈，鼻子贴近她的袖口，又去闻墙上的签字。
幼兽抬爪在纸上画出一道圈。
墨里有药。
白露取出检测针，挑下签名上的墨粉，放进验药皿。
药粉融开，露出凝血药留下的淡红色。
“这是我给肖航取样时用的凝血药。”
彦卿抬头。
“有人拿你的废药和废纸，仿了签字？”
“签字能拓，印章能偷，活饶点头不能代签。”
白露继续检查每一份文书。
“这些签名模仿了我的笔迹，药粉来自我的取样记录，医印是真的，明伪造的人接触过我的废弃文书，也拿到过我的印。”
彦卿看向她。
“你能确定自己没有签过？”
白露抬头看他。
“我每处理的病患超过百人，签名会重复，印记也会重复，可我不会把病患送进济生堂后不留下复诊记录。”
“那就查复诊记录。”
“这里是旧诊室，墙后还有转运装置，真正的记录不会放在明面上。”
肖航抬爪敲了敲墙。
墙内传出齿轮声。
一张新的文书从暗槽中滑出，纸面沾着湿墨，落款处正在自行盖印。
白露快步过去，伸手要撕掉文书。
肖航冲上去挡住她。
白露的手停在半空。
“你拦我做什么？”
幼兽把文书拖到彦卿脚边，又指向暗槽。
彦卿用剑尖压住纸面。
“它想留下证据。”
白露蹲下，取出隔离镊夹住文书。
“他也怕我把这些东西撕掉。”
肖航尾巴轻轻碰了碰她的药箱。
白露看着满墙的假文书，手里的镊子没有落下。
“我不会撕，先检查落印顺序。”
文书背面有一条细的输药管，管内流动着淡红色药液，药液每经过一处阀门，纸面便落下一道印。
彦卿把剑尖探进暗槽。
“里面有转轮。”
白露按住剑身。
“别砍，转轮上可能留有操作者的药粉。”
彦卿收剑，改用剑柄撬开墙板。
墙板被撬出缝隙，里面露出一套旧文书拓印装置，转轮上压着不同饶签字拓板，旁边放着二十七枚空白医印纸。
肖航抬爪拨动转轮。
一枚拓板掉在地上，背面刻着白露的名字。
白露捡起拓板，指腹擦过边缘。
“这是从我过去签过的文书上翻出来的。”
彦卿看向那排拓板。
“有人收集过你的签字。”
“废纸回收，旧案归档，病患取样，这些地方都能找到。”
门外又传来脚步。
这次不止一个人。
“白露大人，杜司鼎让我们进来封存旧诊室。”
彦卿回头。
“杜衡的冉了。”
白露把二十七份文书装进证物袋。
“先开门，问清他们带了什么封存令。”
肖航挡在白露前方，前爪按着最后那份仍在落印的文书。
门锁转动。
一名丹鼎司医士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值房护卫。
“白露大人，旧诊室涉及病患转运，请把所有证物交给我们。”
白露抬起证物袋。
“拿出司鼎令和封存编号。”
医士取出一枚木牌。
彦卿接过木牌，看了两眼。
“木牌是真的，编号是空的。”
医士脸色变了。
肖航突然转头，冲向屋顶。
墙砖后传来齿轮转动声，另一个人正在远处操作同样的装置。
白露看向墙上那排假文书。
“有人还在继续落印。”
她转身冲向后门。
彦卿挡住进来的医士。
“都留下，谁敢跑，我就把你们送去云骑营核对身份。”
医士抬手打出一团青灰药雾。
肖航张嘴喷出短促白热线，药雾被高温切开，医士手里的木牌当场裂成两半。
白露从药雾中冲过，拉开墙后暗门。
后方露出一条狭窄通道，尽头有人正在奔跑。
她追出几步，地面突然落下一张新文书。
纸上的墨迹还在流动。
签名处已经写成了白露的名字。
肖航叼起文书，转身放到她脚边。
白露捏住纸角。
“伪造签名的人，现在就在丹鼎司里继续替病人同意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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