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签名的人,现在就在丹鼎司里继续替病人同意死亡。”
白露把文书塞进证物袋,沿着暗门后的通道追去。
彦卿押着两名医士跟上,肖航贴着墙根爬在最前方,背棘照出门后的旧砖。
通道尽头传来剑锋劈开墙板的声音。
镜流从另一侧走出,剑尖还沾着石灰。
“你们从哪里找到这里?”
白露把证物袋递给她。
“旧诊室后面的文书转轮,有人刚伪造完你的签名。”
镜流扫过袋中的纸。
“人呢?”
肖航抬爪指向墙内。
镜流抬剑一斩。
墙板从中裂开,里面露出一套旧文书拓印装置,转轮仍在转动,输药管里的红色药液持续流向落印台。
彦卿把两名医士推到墙边。
“他们带着封存令来抓人,木牌编号是空的。”
白露没有看那两名医士,取出隔离镊,夹起转轮旁的药粉。
“先封锁装置,谁都别碰。”
镜流收剑入鞘。
“需要多久?”
“半刻钟。”
“给你时间。”
通道外传来杂乱脚步。
杜衡带着四名丹鼎司医士赶到,手里拿着司鼎令牌,身后还跟着两名值房记录官。
“白露,谁准你私闯旧诊室?”
白露抬头。
“病患转运文书在这里伪造,转轮还在落印,你先看装置。”
杜衡没有靠近。
“所有证物交给丹鼎司封存,装置由值房接管。”
肖航从墙角叼出一份刚落印的文书,拖到杜衡脚边。
文书上的墨还湿,白露的名字清楚落在纸面。
幼兽抬起尾巴,指向杜衡腰间的封蜡。
杜衡低头看了一眼,抬手取下封蜡。
“丹鼎司所有司鼎文书都用同一种封蜡,你凭一块封蜡就要指认我?”
白露走到转轮前。
“没人指认你,先验装置。”
杜衡把钥匙交给身后的记录官。
“我愿意配合核验,先把旧诊室封了,免得证物被破坏。”
彦卿挡住记录官。
“你站在这里,证物就已经有人碰过了。”
杜衡看向彦卿。
“云骑骁卫擅自阻拦司鼎办案,回头我会把名字递到神策府。”
彦卿握住剑柄。
“你递,我也递,看看谁的纸先到将军案头。”
镜流侧过身。
“都闭嘴。”
她走到转轮旁,剑鞘挑起一层隔板。
隔板下面有两条输药管,一条连接落印台,另一条通往旁边的废药箱。
白露打开废药箱,里面堆着用过的医用手套和安神香囊。
她取出一只手套。
手套外层沾着红色药粉,内侧没有指纹。
“操作者长期戴手套,药粉留在手套外面,转轮没有直接指纹。”
杜衡开口。
“那就明查不到人。”
白露把安神香囊放入验药皿。
药液融开,香味迅速散出。
“查不到指纹,能查药。”
肖航从杜衡身边爬过,鼻子贴近他的衣摆,又转向废药箱。
幼兽尾巴指向安神香囊。
白露看着他。
“你在杜衡身上闻到了同样的香味?”
肖航摇头,抬爪指向杜衡腰间的文书袋。
杜衡解下文书袋,放到地上。
“可以检查。”
白露戴上手套,打开袋口,里面只有封存令和空白文书。
肖航抬爪按住其中一张空白纸。
白露抽出纸张,纸面没有香味,边角却粘着淡红色药粉。
“这批纸从转轮旁边拿过。”
杜衡看向那张纸。
“司鼎文书都从值房发出,纸张相同很正常。”
白露把纸张放回去。
“我没有纸来自谁,继续看药粉。”
她将转轮上的残粉与杜衡文书袋里的残粉分别取样。
两个验药皿同时出现青灰色沉淀。
彦卿看向杜衡。
“同一种药粉。”
杜衡没有后退。
“丹鼎司都在使用安神药,查出相同配方很正常。”
“你得对。”
白露将废药箱里的香囊全部取出。
“所以我还要查来源。”
她打开药品名录,翻到济生堂代制批次。
“这批安神香只发给济生堂,丹鼎司没有领用记录。”
杜衡的手指落在令牌边缘。
“济生堂长期为丹鼎司代制药材,香囊流入值房,不代表我参与伪造。”
镜流看向杜衡。
“你承认废药和香囊能进入旧诊室。”
杜衡抬头。
“济生堂拥有丹鼎司废药与文书的回收权限,这份权限经过司鼎批准。”
白露继续检查转轮。
“谁批准的?”
杜衡从袖中取出一份旧批文,展开后放到案台上。
落款处盖着司鼎印,批文内容写明,济生堂可以回收丹鼎司废药,统一处理污染器具,协助整理病患转运文书。
彦卿看向杜衡。
“这份批文的日期,正好是祁无寿接手济生堂的那一年。”
杜衡收起批文。
“当时药王秘传余党造成多起药材污染,丹鼎司人手不足,济生堂能处理废药,也能安置不愿入册的病患。”
白露盯着批文。
“你把病患文书交给外部药坊,还允许他们接触废药和取样记录。”
“那是七百年前的旧案。”
“二十七名病患的文书就在你面前,转轮还在替他们落印。”
杜衡把目光移向肖航。
“这头异兽会接触污染,旧诊室的装置也可能因为它的能量波动自行启动,先封存它,再谈文书。”
肖航抬头,白光从牙缝里透出。
镜流的剑鞘已经横到杜衡与幼兽之间。
白露抬手挡住肖航。
“能量波动无法让转轮自己装入我的签名拓板,也无法把济生堂安神香送进废药箱。”
杜衡看向她。
“你是在怀疑我?”
“我在核对责任。”
她拿起那张假文书,放到杜衡脚边。
“签名可以拓,印章可以偷,活饶点头不能代签,谁批准了废物回收,谁就要解释回收物去了哪里。”
杜衡沉默了一会儿,向身后记录官伸手。
“把回收名册拿来。”
记录官翻开册子,递到白露面前。
名册里记录着济生堂每月回收的废药数量,数量与病废库账目完全一致。
白露翻到最后一页。
“这里少了一栏。”
“什么栏?”
“回收后的去向。”
杜衡看向记录官。
记录官低头翻页,额头渗出汗。
肖航抬爪拍向名册边缘,一张夹在书脊里的薄纸掉到地上。
白露捡起来。
薄纸上列着二十七名病患的编号,旁边写着炉房验收,最后盖着济生堂药牌。
杜衡伸手去拿。
镜流用剑鞘挡开他的手。
“证物。”
杜衡收回手。
“这张纸从哪里来的,我需要核验。”
白露将薄纸装进证物袋。
“你可以在记录里核验,不能先拿走。”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一名药童冲进通道。
“杜司鼎,炉房那边的转轮停了,最后一份文书还没落印。”
白露转身。
“炉房还有同样的装置?”
药童看见满墙文书,声音发紧。
“我不知道,济生堂的人那边要做旧药熬制,拿了司鼎令才进去。”
肖航抬头看向通道深处。
炉火的热气已经顺着地缝涌来。
杜衡握紧司鼎令牌。
“封锁炉房。”
白露拎起药箱。
“现在才封,病患已经在那里。”
镜流拔剑,剑锋斩开前方石门。
“带路。”
彦卿收剑追上。
杜衡站在原地没有动,手里的批文被他捏出一道折痕。
白露回头看他。
“你也来,炉房的门需要司鼎令。”
杜衡看向墙上的二十七份假文书。
“这项权限,是我亲手批给祁无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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