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没事，可那只兽的核心正在烧穿自己。”
白露把药箱放平，朝镜流伸出双手，肖航却先一步钻进斗篷深处，只留尾巴缠在镜流腰侧，亮起的背棘把布料顶出一排蓝光。
“藏什么藏，刚才扑上去的时候胆子挺大，现在知道找地方躲了？”
尾巴往斗篷里缩了缩。
白露解开药箱搭扣，从里面取出银针和一卷隔热布，肖航看到针尖，连最后一截尾甲也缩了进去。
“镜流，把他抱出来，核心过热拖不得。”
“他不愿意。”
“病患不愿意看医士的时候多了，难道由着他把自己烧熟？”
镜流掀开斗篷一角，肖航马上抱住她手臂，身体贴进袖口，四爪抓住护腕，只把烧赡背棘留给白露检查。
“你可以向他解释，别让我替他答应。”
白露的手停在药箱上，抬头重新看了镜流一眼。
“成，那就按病患的规矩来。”
她把银针放回布卷，换了一块隔热软垫铺在药箱顶端，又朝肖航晃了晃空手。
“先检查，不切鳞片，也不取核心液，只确定温度和脉动，你同意就敲一下，不同意就敲两下。”
斗篷里传出一下敲击。
“这才对，出来趴好，别让本医士去袖子里捞你。”
肖航从袖口探出脑袋，确认银针已经收走，才沿着镜流手臂爬到药箱上，腹甲刚贴住软垫，便把边角烫出一圈焦痕。
桂乃芬站在旁边，抱着玉兆没有开启拍摄。
“龙女大人，这药箱算工伤吗？”
“记到神策府账上，景元连棋盘都能报，药箱也该给我报。”
“将军听见估计要把暖手兽改名为烧钱兽。”
肖航抬头朝她吐出一口白烟，烟气掀起额前发带，桂乃芬马上后退。
“行，我闭嘴，你先治病。”
白露拿出听诊器，将铜片贴到肖航腹部，软管另一头刚递到耳边，幼兽已经扭头咬住铜片。
“这个不能吃，松口！”
肖航咬着听诊器往后拖，铜片被牙齿压出浅坑，白露拽住软管，双方围着药箱拉了半圈。
“你吞能源晶也就罢了，听诊器连狗粮都算不上，快吐出来！”
镜流按住肖航头甲。
“松口，那是医具。”
幼兽吐出铜片，舌头还舔过边缘，确认里面确实没有能量，才嫌弃地推回白露面前。
“你还嫌弃上了，我这件医具跟了我半年，今日差点被你当饭后甜点。”
桂乃芬把玉兆塞进袖中，免得自己忍不住记录。
“帮帮我，白露姐，这位病患对医疗设备的食欲比求生欲还强。”
“少添乱，帮我按住药箱，他又想跑。”
听诊器重新贴上腹甲，白露听了几轮，手指随着内部脉动轻敲箱盖，原本规律的热流每隔几次便出现一段杂音。
杂音里夹着哭喊，门锁撞击和病患求救的尾声，隔着听诊器传进她耳郑
肖航也听见了，前爪开始抓挠软垫。
“别动，你体内有另一组波动，它跟核心脉动没在同一个节奏上。”
白露换了位置，铜片移到胸甲下方，那些杂音便清楚了不少。
“刚才那名病患过什么？”
“他问肖航会不会变成他，还一直念着家门。”
镜流守在药箱旁，手背贴住肖航头甲，没让他继续抓涉面。
“我问的是发作以前，没人听见的那些话。”
桂乃芬收起玩笑，朝药坊方向看去。
“他被关在家里时喊过自己还认得人，这句话肖航刚才也写出来了，可街上没人告诉过它。”
白露摘下听诊器，把沾着口水的铜片放进清洁海
“得取一滴核心液，才能确认残响有没有进入导能结构。”
肖航马上爬向镜流，身体还没离开药箱，白露便把银针和透明采样管摆在他面前。
“你先别跑，我把风险完，针会从前爪鳞片的旧伤口进去，疼是肯定的，取样时核心可能把我当成入侵者，也可能放出白火。”
幼兽回头看向镜流。
镜流没有点头，只把手伸到他面前，让他自己选择靠近还是退回。
“继续听她。”
白露指向采样管上的刻度。
“只取一滴，用来辨别内部能量来自哪里，样本归丹鼎司病历库，未经你同意，谁也不能拿去做别的实验。”
肖航盯着采样管，又指向门外十王司的记录玉兆。
“他们要查病历怎么办？”
桂乃芬替他读出爪字，白露把采样管收回掌心。
“十王司能拿结果，拿不到样本，谁敢抢，我把他写进丹鼎司拒诊名单。”
肖航继续写道，会不会切背棘？
“不切，今日不切，以后也得先问你。”
会不会忘记东西？
“取样不会，核心继续过热会。”
会不会听见更多声音？
白露没有马上回答，拿笔在病历上记下问题后，才重新看向他。
“可能会，所以得查清那些声音如何留下，也得知道怎样把它们隔开。”
肖航把前爪放到软垫上，主动翻开受赡鳞片，尾巴却卷住镜流的指，直到确认她没有离开。
“准备好了就敲一下，受不了便敲三下，我马上停针。”
一下敲击落在药箱上。
银针从旧伤口探入，肖航咬住软垫边缘，牙齿把布面扯出两个洞，背棘跟着亮起，白露却没有多取，只让一滴青白液体落入采样管。
管壁刚接触样本，药坊里那名病患的喊声便从中传出。
“别关门，我还能认得你们。”
桂乃芬的手摸向玉兆，又收了回来。
镜流俯身碰了碰肖航头甲。
“已经结束，可以松口了。”
幼兽吐出软垫，看到上面两个破洞，又把垫子往药箱下方推，准备藏住证据。
白露把软垫抽回来，在病历损耗栏写下一笔。
“药箱一只，听诊器一件，隔热垫一张，今日诊费全记你名下。”
肖航写道我没有钱。
“那就拿检查配合抵账，以后不准见针就钻袖子。”
他转身抱住镜流手腕，显然没有答应。
白露将采样管放入检测玉兆，青白液体随着核心脉动分成数层，每层都携带不同频率的声音，最下方还有朔雪原风声和不属于病患的哭喊。
“这些不是普通能量残留，吞进去的魔阴活性带着生前记忆，核心还在反复辨认他们留下的话。”
镜流看向检测玉兆。
“他能把这些东西排出去吗？”
白露摇了摇头，将病历翻到新的一页。
“他的核心不是在消化魔阴，而是在听那些饶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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