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手兽，你要是在这里喷火，整条街都会看见。”
镜流的剑鞘刚抬起来，肖航已经冲出她的肩头，尾巴卷上药坊门前的灯架，借着摆动的力道越过桂乃芬，落向木化手臂与孩子之间。
骨刺擦过背甲，刮下一片焦黑鳞屑，肖航没有张口，前爪抵住病患手腕，尾巴卷住孩子腰间，把人朝桂乃芬怀里推去。
“接住孩子，别让他回头！”
桂乃芬抱紧孩子，脚跟蹭过地面徒药摊后方，怀里的纸袋摔开，几颗糖滚进排水沟，孩子却还伸手指着街心。
“那只兽还在里面！”
“它忙着救人，你别给它加活，先把脑袋藏好。”
病患挥动木化手臂，根须沿袖口钻出，抓住肖航腹甲，丰饶活性顺着鳞片缝隙往核心里灌。
那股能量带着药味，里面还混着病患留下的记忆。
门被家人从外面锁住，饭碗放在窗下，屋内的人拍着门板，一遍遍喊着自己还认得人。
门外没人回应，只有脚步越走越远。
肖航嘴里的白光亮到牙根，病患的脸在视野里换成了锁门之饶模样，抬起的前爪停在对方喉间。
“肖航，看清楚再动。”
镜流只叫了一次，没有拔剑，也没有跨过他先前划出的界线。
病患张口咬向肖航头甲，木刺从牙床间顶出，嘴里还在重复一句话。
“别关门，我还认得你们，我没伤过人。”
肖航压住他的肩膀，喉间白光来回滚动，尾巴敲过石板，试着找回镜流教他的节奏。
开头错了。
病患趁机掀开前爪，朝围观人群扑去，肖航顺着力道翻到他背后，牙齿咬住衣领下方的根须，把外溢的丰饶活性往自己体内拉。
街下那道诱导源跟着加重，积存在病患骨骼里的能量全被牵出，青光贴着衣料流向肖航腹部。
“它在吃魔阴！”
“后退，别挤在这里，谁踩到孩子我把谁挂直播玉兆上！”
桂乃芬抱着孩子朝人群喊完，又把地上的玉兆踢到药坊门边，镜头正对肖航，却没有拍到镜流握住剑柄的手。
病患的木化手臂失去支撑，骨刺一截截软下去，肖航腹部却鼓起一圈，烧坏的背棘也开始发亮。
药坊伙计捂着肩膀爬起来，想拿捆药材的绳索靠近。
“别碰它，那东西还在往它身体里钻！”
肖航抬爪指向病患，又指了指绳索，示意先把人绑住。
“你还能认出他？”
幼兽没有理会伙计，先用尾巴压住病患手腕，又把木化手臂推到身后，免得骨刺碰到别人。
记忆中的门还在响。
现实里的病患已经不再挣扎，眼睛追着桂乃芬怀里的孩子，嘴里反复念着门锁。
肖航低头闻过他的衣袖，抬爪在石板上写下一行歪字。
他被家里丢了。
药坊伙计抓着绳索没动，围观人群里有人认出了病患，往后缩了几步。
“他住南巷，儿子前几日还来买过药，听家里怕他发作，把去独关着。”
“关着也不能往街上放，他刚才差点山孩子。”
“药坊能压住病情，谁知道服完药会跑出来？”
桂乃芬把孩子交给赶来的母亲，捡回玉兆后没有照着病患的脸，只把镜头转向地上的药瓶。
“今日谁也别急着编故事，药从哪里来，人为何发作，都得查清楚。”
十王司藏在街尾的记录玉兆还对着肖航，镜流扫过那处屋檐，没有出声提醒。
幼兽已经重新敲出完整节奏，前爪从病患喉间移开，改为按住肩膀，留出了呼吸的位置。
“你分清了？”
镜流走到他面前，剑仍留在鞘郑
肖航点头，又写下门不在这里。
“那个关门的人也不在这里。”
他继续点头，牙缝里的白光退回喉间，直到只剩腹部核心还在发热。
病患的眼睛恢复焦点，第一眼便看见按在自己肩头的幼兽，嘴唇动了几次。
“你也会变成我吗？”
肖航低头看过自己的爪子，把病患往赶来的医士方向推了推，随后抬爪指向镜流。
镜流看懂了，却没有替他回答。
桂乃芬蹲在旁边，将拍摄玉兆放到石板上。
“它的意思大概是，有人管着，也有热着，所以还能回来。”
肖航抬尾巴拍了她一下，又在地上写道，你翻译错了。
“那你自己，我看你写字比我做直播还慢。”
他写下我会先停。
桂乃芬读完没有接着玩笑，只把这行字收进画面，连旁边争论的人也把话咽了回去。
街边卖肉干的摊主拿起剩下的货，往前走了两步，又想起方才的警告，把肉干放在离肖航两尺远的石阶上。
“它能吃这个吗，刚才救人也费了力气。”
“普通食物补不了核心，留着给孩子。”
镜流弯腰抱起肖航，掌心刚托住腹甲，滚烫的温度便穿过手套。
幼兽还在盯着药坊里的病患，尾巴却卷上她的手腕，像是在确认现实中的人都还留在原处。
桂乃芬走到两人身边，朝围观者晃了晃玉兆。
“刚才都看清了吧，它能喷火，也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喷，谁再拿它当没脑子的灾兽，我把这段影像送到他家门口循环播放。”
药坊伙计替病患固定好手臂，抬头看向肖航。
“它若直接吸走魔阴，以后是不是能救更多人？”
“今日才救一个，你们便开始替它安排明日了？”
镜流把肖航护进斗篷，露在外面的背棘已经亮到无法遮挡。
桂乃芬收起玉兆，挡住还想靠近的人。
“真正的控火，不是烧得旺，是该闭嘴时一口都不喷，救人归救人，别把它当成谁家的免费药炉。”
肖航从斗篷里伸出爪子，朝她比了个继续的动作，随即又把爪子缩回去，按住发烫的胸甲。
远处传来葫芦撞击药箱的声音，一名青紫发色的女孩拨开人群，鞋底碾过滚落的糖块，蹲下便要掀开斗篷。
“谁让他直接吞这么多魔阴活性的，把他放到地上，快点！”
镜流没有松手。
“先结果。”
白露把听诊器贴向斗篷，铜片刚碰到鳞甲便烫得弹开，她抓住软管又试了一次，脸上的神色也收了起来。
“这孩子没事，可那只兽的核心正在烧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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