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拿整条街的病人，引诱他第一次偷吃。”
青镞的话还没完，肖航便从桌上扑向窗沿，镜流扣住他的尾甲，将他拎回臂弯，窗外汇聚的丰饶气味却顺着风不断钻进来。
“放开，街上还有病患。”景元展开长乐地图，将二十七处住址分成四组，“云骑直接封街会惊动布置诱饵的人，也会让十王司认定肖航已经影响城内秩序。”
镜流按住怀中挣动的幼兽。
“你准备怎样转移？”
“公开走过去。”
“将军是不是退文书退累了？”青镞看向地图，“十王司正在找肖航，药王秘传也等着他露面，此时让他走长乐，跟把名字写在灯牌上有什么区别？”
“名字可以换。”
景元将一份刚送到神策府的街头影像放到桌面，画面里，桂乃芬正举着拍摄玉兆，镜流的斗篷从远处经过，肖航恰好探出半颗脑袋。
影像下方已经多了数百条留言。
“前任剑首养了只暖手灵兽？”
“巴掌大，背上还能亮灯，这是什么新品种？”
“它是不是在啃剑穗，谁家的灵兽吃这么硬？”
肖航凑近看了一会儿，抬爪指向暖手两个字，又指了指自己烧黑的背棘。
“至少他们没把你叫噬灾样本。”景元收起影像，“消息已经传开，继续遮掩只会让人追查，索性让暖手兽走一趟长乐。”
镜流看向他。
“用市井流言盖住灾兽身份，再借围观人群观察谁在引导魔阴活性。”
“师父懂我。”
“你从前设局没这么多废话。”
“如今要向被摆进局里的人解释，免得我的棋盘再少一角。”
肖航朝景元露出牙，尾巴在镜流手腕上缠得更紧。
青镞收起城防图。
“桂乃芬已经被请到侧门，她以为神策府找她商谈暖手兽独家拍摄权。”
“谁跟她的？”
“她自己猜的，还带了三套直播玉兆和一份分成契约。”
侧门刚打开，桂乃芬便抱着器材走进来，话还没出口，肖航已经缩回镜流斗篷，只留一块背棘卡在领口。
“我就没拍错，真有一只！”桂乃芬绕到镜流侧面，刚抬起玉兆便被剑鞘挡住，“好好好，不拍剑首，只拍灵兽，总能谈吧？”
斗篷里的肖航伸出爪子，把玉兆镜头按向地面。
“它不愿意。”
“那我只拍背影，暖手兽也有肖像权，这个我懂。”
肖航从领口写下不叫暖手兽。
桂乃芬低头辨认半。
“它还会写字？这消息放出去，长乐今日的书人都得改稿。”
“你只需带路，告诉街上的人，它是神策府登记中的灵兽，正在进行入城适应。”青镞将临时通行文书递过去，“不准提雪原，不准提十王司，也不准靠近镜流三尺。”
“最后一条是谁定的？”
肖航从斗篷里伸出尾巴，敲了敲文书。
“明白，暖手兽定的。”
长乐的街灯刚点亮，桂乃芬已经举着空白玉兆走在前面，嘴上着今日不拍，沿街商户却全从柜台后探出头。
镜流没有把肖航藏回斗篷深处，只让他趴在肩头，黑纱随步子轻动，长剑仍收在鞘内。
“这就是桂师傅拍到的灵兽？”
“背上的甲怎么黑了一排，是不是烤东西烤坏了？”
“前任剑首带的东西，你敢坏？”
肖航朝话的人吐出一团白烟，烟气没有热量，只把对方挂在摊前的纸旗吹得卷上木杆。
桂乃芬拍了拍手。
“看见没，脾气有，分寸也有，纸旗都没烧，诸位投喂前先问，别拿手乱摸。”
卖肉干的摊主挑出一条肉递过去。
“能吃这个吗？”
肖航闻过肉干，抬爪接走，转身便压在腹甲下面，装作没有拿过。
另一名摊主又递来一块，他照样收走，叠在第一块上方，四爪抱得严实，嘴里却一口没吃。
“它嫌弃？”
桂乃芬凑近看了一眼。
“嫌弃还能收这么快？这叫先占库存，回去慢慢结算。”
镜流侧过脸。
“普通食物补不了能量。”
肖航把肉干往腹下塞得更深，爪子写下可以尝味。
“那便尝，不准连包装一起吞。”
幼兽咬下一角，嚼了几下便把剩余部分推向镜流，显然想让她也试。
“我不吃。”
他继续往她唇边送。
桂乃芬抱着玉兆站在旁边。
“剑首大人，您若不接，它能举到明日。”
镜流接过肉干，却只收进袖郑
肖航这才趴回她肩头，尾巴朝桂乃芬摆了一下，示意继续带路。
人群中有人伸手想碰镜流斗篷，手掌刚越过肖航画出的距离，他便横移过去，兽口喷出一缕白烟。
烟气擦过那饶手，将袖边熏出一圈水汽，没有留下伤痕。
那人赶紧收手。
“我只是想摸摸斗篷。”
肖航前爪按住镜流肩头，在布面写下我的。
桂乃芬笑得险些拿不稳玉兆。
“诸位看清了，暖手可以谈，剑首不外借，斗篷也归它管。”
镜流没有把他拎开，只用手背碰了碰头甲。
“分清好奇和敌意，下次先警告，别直接张口。”
肖航指向自己刚才吐出的白烟。
已经警告，没有温度。
“控制得还校”桂乃芬看了眼未受赡路人，“谁它只会暖手，这分明还会看门。”
街角的药坊就在此时传来木架倒地声。
一名披着病衣的长生种撞开门板，手臂已经生出枝状骨刺，前方几个等药的人来不及散开，离他最近的孩子还抱着纸袋，站在路中央没有移动。
药坊伙计抓住病患后肩，手掌刚碰到衣料便被甩向墙边。
“让开，他魔阴发作了！”
桂乃芬扔下玉兆，冲过去抱起孩子，病患手臂上的骨刺却已经朝她后背落下。
肖航从镜流肩头跃起，腹部核心受到街下诱导源牵引，背棘一块接一块亮了起来。
周围的目光全落到他身上，十王司藏在远处的核验玉兆也同时转向街心。
镜流手里的剑没有出鞘，只朝病患方向抬起。
“暖手兽，你要是在这里喷火，整条街都会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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