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核心不是在消化魔阴,而是在听那些饶遗言。”
白露刚把检测结果写进病历,药坊外便有人拨开围观者,丹鼎司司鼎杜衡带着两名医士走进来,目光先落在采样管,又转向肖航背部。
“把样本交给丹鼎司主库,这类发现关系到全罗浮的魔阴病患,不能只留在个人病历里。”
白露扣上检测匣,没有把东西递出去。
“主库里谁能看,谁能取,谁能拿去做实验,先给我一份名单。”
“白露大人,丹鼎司有自己的研究规程。”
“所以我才问规程里都有谁,听不懂吗?”
杜衡拉过药坊里唯一完好的椅子,在药箱对面坐下,肖航立刻把采样匣拖到腹甲下方,连白露写好的病历也一起护住。
“这头幼兽能保留魔阴患者的意识残响,若能查清背棘传导结构,丹鼎司或许能让病患在发作前留下完整记忆。”
肖航听到背棘二字,身体往镜流掌心贴去,却没有抓挠杜衡,也没有朝白露露牙。
“你想怎样查?”
镜流托住他的腹甲,手掌盖住背部,杜衡取出一张研究申请,推到药箱中央。
“取下一枚完整背棘,优先选择已经烧赡部位,灾兽组织具备再生能力,损失可以恢复。”
白露抬手按住文书。
“谁告诉你一定能再生?”
“雪原记录里有脱落鳞片,核心能量也在修补伤口。”
“鳞片和背棘不是同一种结构,第一排背棘负责吸收与释放,少一枚都可能让能量在体内转错方向。”
杜衡看向趴在镜流掌中的肖航。
“风险可以控制,丹鼎司会提供镇定药物,也会准备能量疏导阵。”
肖航从镜流手下探出爪子,把白露的病历往她怀里推了推,随后在药箱盖上写道,不许切片。
“他已经拒绝了。”
白露把病历抱回胸前,杜衡却没有看爪字,只把研究文书转向镜流。
“镜流女士,你目前是他的监护人,只要你签字,取样可以在今日完成,十王司也会把配合研究写入风险评估。”
镜流抽出文书,杜衡刚把笔递来,纸页便被推回他膝前。
“我不签。”
“这能帮助你们通过审查,也能救治更多病患。”
“你没向肖航明镇定失败会怎样,也没明背棘无法恢复时由谁担责。”
杜衡把文书压在膝上,手掌抚平被推皱的纸角。
“他无法完整理解医学术语,监护授权本就用于处理此类情况。”
肖航从镜流手中跳回药箱,爪子按住不许切片四个字,又把字推到杜衡面前。
“这句话够完整吗?”
镜流移开手,让杜衡看清药箱盖上的爪痕。
“我负责在他失控时处刑,没权替他交出身体,他也不归我所樱”
白露把银针布卷挡在采样匣前。
“病患不会因为长得像幼兽,就少一份知情权,你要研究,先拿出不破坏背棘的办法。”
杜衡的两名随行医士交换位置,其中一人打开记录玉兆,想捕捉肖航背棘亮起的频率。
幼兽发现镜头后,没有朝对方扑去,只把白露病历翻到空白页,写下一行新的条件。
自然脱落可以看,不准复制核心。
杜衡读完,手里的文书没有再往前送。
“复制核心并不在今日申请里。”
肖航又添了一句,以后也不校
“未来是否需要研究,要根据罗浮伤亡和你的成长风险决定。”
镜流把剑鞘横在药箱边缘,挡住记录玉兆。
“他的未来也由他决定。”
“若他成长到一次射线便能贯穿洞,个人意愿还能排在罗浮存续之前吗?”
“那是处置灾害时要谈的事,今日你要切的是一头刚救过饶幼兽。”
白露翻开自己写下的诊疗记录,将街头救援和取样授权页推给杜衡。
“这里有他的判断过程,也有他接受最取样的记录,你若真想救病患,先研究这一滴,够你忙上几个月。”
杜衡拿起病历,看到末尾的样本限制,抬眼看向白露。
“样本只能用于诊断,你连能量培养都禁止了?”
“培养会不会产生新的残响,谁也不清,里面装着病患留下的话,你打算拿他们当药材养吗?”
药坊内的医士没有接话,先前被救的病患躺在隔间里,嘴里还在念着家门。
杜衡收好研究申请,转头向肖航伸出手。
“我可以不取背棘,但要记录当前亮度,作为后续诊疗依据。”
肖航抬爪指向白露。
“由她记录也可以。”
杜衡收回手,白露拿起玉兆,逐块扫过背棘,遇到焦黑部位便让肖航自己调整姿势,没有强行翻动。
“左侧第四枚导能减弱,第五枚有裂口,今日不能再吞魔阴,也不能发射白热线。”
肖航写道有人受伤怎么办?
“先叫云骑,再叫医士,你不能每次都拿自己当药吃。”
“他若拒绝遵守呢?”
杜衡站在旁边询问,白露把诊疗结论交给肖航确认。
“那我会写明风险,告诉他可能丢失记忆,最后仍由他选择,真到了失控边缘,再按紧急医疗规程处理。”
肖航在病历末尾按下爪印,爪垫温度把纸面烫出焦痕,却没有烧穿后面的样本授权页。
桂乃芬靠在药坊门边,看完才开口。
“这爪印比地衡司的章好用,至少没人敢仿。”
杜衡取出自己的印章,在诊疗记录上补了司鼎复核。
“今日不取背棘,样本继续由白露保管,丹鼎司只接收检测结果。”
肖航仍盯着他的袖口。
“你不信我?”
幼兽指向方才那名打开记录玉兆的医士,又写道,他偷记亮度。
杜衡转头看去,那名医士把玉兆藏回袖中,动作已经慢了一步。
“拿出来。”
“司鼎,我只是替主库保存数据。”
“白露已经完成记录,删除你私自取得的内容,今日之事写进值守档案。”
医士交出玉兆时,手掌挡住了几页访问记录,白露看见其中一枚济生堂的药坊印,却没当场追问,只把编号记进病历夹层。
门外传来锁链拖过石板的声响,雪衣立在围观者后方,十王司冥差已经封住街口。
杜衡看了眼门外,重新整理衣袖。
“不切也可以,十王司的人正在门外等着把他整只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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