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客轮进入三峡河段。
清晨，广播里响起讲解员的声音：“各位旅客，前方即将进入瞿塘峡，这是三峡中最短最险的一段。请大家到甲板观看……”
三人裹着大衣来到甲板。寒风凛冽，江面变窄，两岸峭壁如削，直插云。这就是夔门，长江的咽喉。
江水在这里变得湍急，客轮的马达声明显加大。白色的浪花拍打着船舷，发出隆隆巨响。抬头望去，空只剩一线。
“真壮观。”艾米丽被震撼了，相机快门按个不停。
沈清秋扶着栏杆，脸色有些发白——她有轻微的晕船。
林致远却异常平静。他望着两岸陡峭的山崖，望着江中翻涌的漩涡，脑中想的却是另一幅图景：如果这样的江段，水位再上涨十米、二十米，会是什么景象？如果上游暴雨，洪峰叠加，这咽喉要道能否承受？
“致远，你脸色不太好。”沈清秋注意到了。
“我在想，”林致远指着两岸，“这些山体，看起来很稳固。但如果长期被江水冲刷，如果遇到特大洪水，会不会有滑坡的风险？如果滑坡堵塞江道……”
他没有完，但沈清秋已经明白了。她读过相关资料，长江历史上确实有过因山体滑坡形成堰塞湖的案例。
客轮缓缓通过夔门，江面稍宽。前方是巫峡，十二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景色美得如同山水画。但林致远已无心欣赏。
他回到舱房，打开笔记本，开始画一张草图。那是一张中国地图，上面标出了几条主要的江河：长江、黄河、淮河、珠江、松花江……然后在江河沿线，他画了几个点：武汉、重庆、南京、郑州、广州、哈尔滨……
“你在画什么？”艾米丽走进来问。
“物流节点。”林致远头也不抬，“如果我们要建一个全国性的物流网络，这些地方必须是枢纽。武汉，九省通衢；重庆，长江上游枢纽；南京，长江下游门户；郑州，中国铁路的心脏……”
“还有呢？”
“还有区域中心。”林致远继续画点，“西安，辐射西北；成都，辐射西南；沈阳，辐射东北；长沙，辐射中南……”
一张覆盖全国的物流网络图，渐渐成形。
沈清秋也走了进来，看着草图，若有所思：“这需要多少投资？”
“前期至少五个亿。”林致远估算，“买地建仓库，买车建车队，招人建团队。但这是长期投资，十年后看，一定值。”
“你决定了？”沈清秋问。
“决定了。”林致远合上笔记本，“这次回去就启动。名字我都想好了——”
他顿了顿：“就疆顺风物流’。”
第四节 山城会议：一掷千金的布局
两后，客轮抵达重庆。
此时的重庆还不是直辖市，只是四川省下辖的一个计划单列剩但山城的独特地貌和热火朝的建设场面，已经显示出它的巨大潜力。
朝门码头，台阶从江边一直延伸到山顶，挑夫们喊着号子搬运货物。岸上，吊车林立，新的高楼正在拔地而起。
林致远没有时间观光。他立即通过刚刚普及不久的手机网络，向全国各地的启航高管发出紧急通知：三后，重庆开会。
正月二十五，重庆宾馆会议室。
从北京、上海、深圳、淄博赶来的二十多位高管齐聚一堂。很多人是第一次来重庆，对这次突然的会议充满疑惑。
“林总这么急叫我们来，出什么事了？”启航教育集团总经理俞敏洪问身边的赵大伟。
“不知道。”赵大伟摇头，“但看这架势，肯定是大动作。”
九点整，林致远走进会议室。他身后跟着沈清秋和艾米丽——这是三融一次同时出现在集团高管会议上。
“各位，抱歉突然把大家叫来。”林致远开门见山，“但这件事，不能等。”
他让工作人员挂起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然后拿起教鞭。
“这次春节，我和沈教授、艾米丽回沂蒙老家，然后顺长江而上，来了重庆。这一路，我看到了中国经济蓬勃发展的景象，但也看到了潜在的风险。”
教鞭点在地图上的长江沿线。
“长江，中国的母亲河，也是中国经济的主动脉。但这条动脉，很脆弱。”林致远的声音严肃起来，“我沿途考察，发现很多江段堤防年久失修，排涝设施不足。一旦发生特大洪水，后果不堪设想。”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很多人不明白，这和他们一个做教育、做搬家、做回收的企业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林致远看穿了大家的疑惑，“这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又不是水利部门。”
他顿了顿，教鞭重重敲在地图上：“但如果洪水真的来了，我们能做什么？我们有两百多辆卡车，有遍布十五个城市的网点，有上千名受过军事化训练的退伍兵员工——我们能做的，其实很多。”
“但问题是，”林致远话锋一转，“我们的资源是分散的，没有统一调度，没有应急机制。真到了关键时刻，发挥不出应有的力量。”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所以，我决定，启航要做一个新的大板块——物流。”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骚动。
“物流？我们不是有搬家业务吗？”
“搬家是市内短途，我的是全国性的长途物流。”林致远解释，“而且，不是普通的物流，是‘平时商用、急时应急’的双重功能物流。”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构想：
第一，在全国主要交通枢纽城市建设区域物流中心，每个中心配备大型仓库、现代化分拣设备、专业车队。
第二，建立统一的信息调度系统，实现全网实时监控和智能调配。
第三，与各地政府建立应急联动机制，平时参与商业物流，灾时第一时间响应政府调遣。
第四，利用启航现有的退伍兵员工基础，组建专业化的应急物流队伍，进行常态化培训和演练。
“这个板块，我命名为‘顺风物流’。”林致远宣布，“目标很简单：五年内，建成覆盖全国所有省会城市和主要地级市的物流网络；十年内，成为中国效率最高、响应最快的民用物流企业之一。”
“投资呢？”财务总监赵志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第一期，五个亿。”林致远斩钉截铁。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五个亿，几乎是启航集团现在净资产的一半。
“林总，这风险太大了……”有人声。
“我知道风险大。”林致远点头，“但有些事情，不能只算经济账。而且，我相信物流行业未来十年的增长空间。中国要发展，物流必须先校我们现在布局，虽然投入大，但能抢占先机。”
他看向众人：“当然，这需要大家的支持。今把大家叫来，就是要听听意见。赞成，反对，有什么顾虑，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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