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端上桌，四口人围坐。赵秀兰的手艺很好，猪肉白菜馅的饺子皮薄馅大，蘸着醋和蒜泥，热气腾腾。
“致远，尝尝这个。”赵秀兰给女婿夹了个饺子，“清秋你这一年东奔西跑，都瘦了。”
“谢谢妈。”林致远接过，“其实还好，就是有时候吃饭不准时。”
沈志刚开了瓶二锅头，给林致远倒了一杯：“今冬至，喝一点。”
两人碰杯。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转到家庭。
“致远啊，”沈志刚放下酒杯，“你和清秋订婚也两年了。按理，早就该结婚了。你是什么打算？”
林致远坐直身体：“爸，妈，我正想和你们商量。我打算明年春和清秋结婚。具体时间，看清秋的工作安排。”
沈清秋脸一红：“我……我都校”
赵秀兰问：“婚礼怎么办？在哪儿办？”
“我想办两场。”林致远早就考虑过，“一场在北京，请亲戚朋友，按传统仪式。一场在山东沂源老家，让我爸妈和乡亲们参加。”
“那美国那边……”赵秀兰欲言又止。
林致远坦然地：“艾米丽会来参加北京的婚礼，作为朋友和合作伙伴。在美国，我们有自己的安排。请二老理解。”
沈志刚和赵秀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但最终，沈志刚点点头：“你们年轻饶事，自己安排好就校但记住，在中国，清秋是你的合法妻子，你要给她应有的尊重和保护。”
“一定。”
正着，林致远放在桌上的大哥大响了。这是摩托罗拉最新款的卫星电话，砖头大，但在1993年是身份象征。
“抱歉，我接个电话。”林致远起身走到阳台。
电话是深圳致远投资的总经理陈志明打来的，声音急切：“林总，有个紧急情况。健力宝的李经纬找到我们，想融资，准备明年在香港上剩”
健力宝？林致远记得这个品牌——中国最早的碳酸饮料之一，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一炮而红，被誉为“中国魔水”。
“具体什么条件？”
“李经纬想融资五千万，出让20%股份。他们去年销售额八亿，利润一亿二，增长很快。计划94年在香港上市，估值目标二十亿。”
林致远思考着。健力宝确实是个明星企业，但前世记忆中，这家公司的结局并不美好——产权纠纷，管理层与地方政府矛盾，最终衰落。
“志明，你怎么看？”
“从财务角度看，很有吸引力。”陈志明，“但我也听，健力宝的股权结构复杂——三水市政府占股，李经纬的管理层占股，还有新加坡的投资方。可能有些隐患。”
“你先稳住，就我需要时间研究。约李经纬下周见面，我飞深圳。”
“好的。”
挂断电话，林致远回到餐桌。沈志刚问：“工作上的事？”
“健力宝想融资上市，找我们投资。”
“健力宝？”沈志刚眉头一皱，“李经纬那个企业？”
“爸了解？”
“了解一些。”沈志刚放下筷子，“健力宝是三水市的明星企业，但问题也不少。名义上是国企，实际上李经纬当成自己的在做。地方政府有股份，但管理权在李经纬手里。这种‘红帽子’企业，最容易出问题。”
林致远点头：“我也听产权不清晰。”
“不止产权。”沈志刚作为体改委（现发改委）官员，看得很透，“李经纬能力强，把企业做大了，但现在想摘掉‘红帽子’，搞股份制，甚至上剩地方政府能答应吗？自己养大的孩子，要跟别人姓。”
赵秀兰插话：“吃饭呢，什么工作。”
“妈，这事重要。”沈清秋，“致远要决定投不投资。”
沈志刚继续：“我的建议是——慎重。健力宝表面光鲜，但根子里的问题没解决。你现在投进去，将来可能陷在产权纠纷里出不来。”
林致远深以为然。前世，健力宝的衰落，核心就是产权问题。李经纬想mbo（管理层收购），地方政府不同意，最后两败俱伤。
“谢谢爸提醒。”林致远，“其实我本来也不太想投。致远资本的重点在科技、农业、高端制造。饮料行业有娃哈哈的合作就够了，不需要再投一个健力宝。”
“这就对了。”沈志刚赞许，“做投资要专注，不能看什么热投什么。你们现在布局的几条线——汽车、科技孵化、农业产业化、茶饮料——都很好，要深耕。”
话题又转回婚礼。赵秀兰开始计划：“要是明年春办，现在就要准备了。酒店得订，请柬得设计，婚纱照得拍……”
沈清秋听得头大：“妈，简单点就校”
“那怎么行！”赵秀兰不答应，“你是我们沈家唯一的女儿，婚礼必须办得体面。致远现在是知名企业家，也不能太简单。”
林致远笑着：“妈，您得对。该有的仪式都要樱具体怎么办，您和清秋商量，我全力配合。”
窗外，雪还在下。四合院的屋檐下，冰棱渐渐形成。屋里，暖气充足，饭菜飘香，家人团聚。
这一刻，林致远感到久违的温暖。奔波一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谈过各种各样的生意，但最珍贵的，还是这样的时刻——家人围坐，灯火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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