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罗湖桥上的眺望
1992年3月29日,深圳罗湖口岸。
清晨的阳光洒在罗湖桥上,这座连接深圳与香港的钢铁桥梁上,人流已经开始涌动。林致远和沈清秋站在深圳一侧的出境大厅前,望着对岸香港新界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
“过了这座桥,就是另一个世界。”林致远轻声。
沈清秋看着手中刚刚办好的港澳通行证——这是通过特殊渠道加急办理的,在这个年代,内地居民能去香港的还是少数。“香港现在还是英国管辖,我们要注意什么?”
“注意观察,注意学习。”林致远,“香港有一百五十年的资本主义经验,金融、法律、管理、服务,都比内地成熟。我们要找的人才,不仅要有专业知识,还要有国际视野,更要理解中国国情。”
他们随着人流走向检查站。队伍中有各种人:提着大包包的“水客”(跨境贩)、西装革履的商人、探亲的家属、还有少数像他们这样的考察者。
边防人员检查证件时,多看了林致远几眼:“林致远?《冰崩与长城》的作者?”
“是的。”
“我看过你的书,写得好。”年轻的边防战士露出笑容,“祝你在香港顺利。”
简单的对话,却让林致远感受到知识的力量。一本书,能让素不相识的人产生共鸣,这正是文字的价值。
通过检查站,走上罗湖桥。桥中间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一边是五星红旗,一边是米字旗。跨过那条线的瞬间,确实有种进入不同世界的感觉。
香港一侧,景象截然不同:车站建筑更现代,指示牌是中英文双语,工作人员穿着整洁的制服。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广播里是粤语、英语、普通话交替播报。
“这里…很西方。”沈清秋环顾四周。
“但又是中国的。”林致远指着指示牌上的中文,“香港是中西文化的交汇点,这正是它的价值所在。”
他们乘坐九广铁路(东铁线)前往九龙。列车缓缓启动,窗外景色渐次展开:新界的农田和村屋,沙田的新市镇,狮子山隧道,然后突然——高楼大厦扑面而来,维多利亚港的湛蓝海水在阳光下闪耀。
“哇…”沈清秋忍不住惊叹。即使在北京见过大世面,香港的密集高楼还是让人震撼。
林致远看着窗外的景象,心中却在做比较:深圳是新的,粗糙的,充满施工的尘土;香港是成熟的,精致的,带着殖民地的历史痕迹。但三十年后的今,他在前世记忆中知道,深圳将超越香港,成为更具活力的国际大都剩
“你在想什么?”沈清秋问。
“在想时间。”林致远,“香港用了一百五十年建成今的样子,深圳只用了十年就有了雏形。如果给深圳三十年,会是什么样子?”
沈清秋思考着:“但香港有制度优势,法治完善,金融自由…”
“这些深圳也会有的。”林致远肯定地,“改革开放就是要学习香港、超越香港。这不是口号,是历史的必然。”
列车抵达九龙红磡站。走出车站,香港的繁华扑面而来:双层巴士、的士、电车在街道上穿梭;霓虹灯广告牌虽然白没有亮起,但已经能想象夜晚的璀璨;行人步履匆匆,着装时尚,空气中混合着茶餐厅的香气和汽车尾气。
他们在尖沙咀的一家酒店住下。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港和对岸的中环际线。
安顿好后,林致远打开香港电话簿——厚厚的几大本,按照行业分类。他翻到“金融投资”一栏,密密麻麻的公司名录让人眼花缭乱。
“第一步,联系猎头公司。”林致远,“香港有成熟的猎头行业,能帮我们筛选人才。”
“有目标吗?”沈清秋问。
“几个方向:投资银行的分析师,有企业并购经验的律师,懂科技的基金经理,还有熟悉内地市场的管理人才。”
沈清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香港人才愿意去内地工作吗?现在内地和香港的差距还很大。”
“这就是挑战。”林致远承认,“但也是机会。香港虽然发达,但市场,上升空间有限。内地市场巨大,机会多。只要我们提供有竞争力的薪酬和发展平台,一定能吸引到有远见的人才。”
他走到窗前,望着对岸中环的摩大楼:“而且,1997年香港就要回归了。聪明的人会提前布局内地,抓住历史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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