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4月26日，由北京开往上海的13次特快列车在晨曦中缓缓驶出北京站。软卧包厢内，林致远靠窗坐着，手中翻阅着最新一期的《经济研究》——上面刊登着他的论文，标题下方“北京大学经济系研究生 林致远”几个字格外醒目。
张振华和李强坐在对面。两人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虽然穿着普通的灰色中山装，但举手投足间仍透着军饶干练。他们是去年林致远通过退伍军人事务部门招聘的，对外称是助理，实际上是贴身保镖兼安全主管。
“林总，还有十五分钟开车。”张振华看了看手表，“沈姐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王建国会照顾。”
林致远点点头：“振华，这趟去上海，除了视察工地，我还要见很多人。安全方面要特别注意，但不要太过明显。”
“明白。”李强接过话，“我们已经提前和上海方面联系过，浦东那边的接待都安排好了。不过林总，最近确实有些异常情况。”
“什么情况？”
张振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报告：“最近一个月，至少有三拨人在打听您的情况。一拨像是学术圈的，一拨像是政府部门的，还有一拨...身份不明。”
林致远眉头微皱：“身份不明的？”
“对。”李强压低声音，“我们的人注意到，有几个北方口音的人在您常去的几个地方转悠，包括北大附近、四合院周围，甚至启航教育的办公点。他们很专业，反跟踪意识很强。”
“查出什么了吗？”
“暂时没樱”张振华，“但我们调取了其中一个的画像，通过部队的老关系去查了，还没结果。林总，这次去上海，我建议我们低调些。”
林致远合上杂志，望向窗外飞逝的风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不过没关系，我们行得正，坐得直。只要合法合规，谁也拿我们没办法。”
列车加速，城市的轮廓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华北平原广袤的田野。四月末的麦田一片青绿，农人们正在田间劳作，偶尔能看到拖拉机突突地驶过。
“振华，你老家是河南的吧？”林致远问道，“现在家里怎么样？”
张振华神色柔和了些：“托您的福，去年把我弟弟安排到资源回收公司后，家里条件好多了。今年春，家里还盖了三间新房。”
“那就好。”林致远微笑，“李强，你父母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李强笑道，“上次我把工资寄回去，我爸非让我退回来，我跟着您干，是报效国家，不该拿这么多钱。我跟他，这是合法劳动所得，他才勉强收下。”
林致远感慨道：“中国的老百姓最朴实，也最明事理。我们做企业的，能帮一个家庭改善生活，能提供一个就业岗位，这就是最实在的贡献。”
列车员推着餐车经过，三人简单用了早餐。饭后，林致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开始工作。
“这是启航大厦的最新设计图。”他摊开图纸，“地上28层，地下3层，总建筑面积6.8万平方米。艾米丽的投资公司注资后，预算从最初的三千万增加到五千万，我们可以用更好的材料，更先进的设备。”
张振华看着图纸上宏伟的建筑：“林总，这么高的楼，在浦东是第一栋吧？”
“不是第一，但会是第一批。”林致远，“浦东开发是国家战略，未来这里会成为中国的金融中心、贸易中心。我们的启航大厦要建，就要建得牢固，建得有远见。”
他指着图纸上的几个区域：“这是启航教育的总部，这是资源回收公司的华东运营中心，这是老兵安保的培训基地，顶层是观景平台和会议中心。我们要的不仅是一栋楼，而是一个象征——中国民营企业成长的象征。”
李强敬佩地：“林总，您想得真远。好多人都浦东开发是‘画大饼’，但您是真金白银投进去了。”
“因为我相信中国的未来。”林致远目光坚定，“现在的争论，开放派和保守派的交锋，都是发展中的正常现象。但大方向不会变——中国一定会越来越开放，经济一定会越来越发展。”
列车驶过南京长江大桥时，已是下午时分。浩荡的长江在阳光下泛着金光，船舶往来如织。林致远望着这景象，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前世，他见证了浦东从农田滩涂变成现代化新城的过程。而今生，他要成为这个过程的参与者和推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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