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提交后的第三,林致远被叫到经济系主任办公室。
吴教授也在场,还有郑明远教授和系里的另外两位资深教授。气氛严肃。
系主任姓赵,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学者,德高望重。他示意林致远坐下,开门见山地:“林致远同学,今找你来,是关于你那篇论文的事。”
林致远平静地:“赵主任请讲。”
赵主任推了推老花镜,拿起桌上的论文:“你这篇《技术引进、消化吸收与自主创新——后发国家的超越路径》,我们几个都看了。观点很新颖,论证也扎实。”
“但是,”郑教授插话道,“论文中的一些观点,与主流理论有较大出入。特别是你提出的‘选择性开放’和‘主动融入全球化’,这可能会引起误解。”
吴教授开口了:“老郑,学术研究贵在创新。如果都按主流理论写,还要我们研究生做什么?”
“创新不等于标新立异!”郑教授声音提高了,“学生要有学生的本分。林致远同学,我听你还参与了校外的商业活动,甚至和外国资本有合作。这种情况下,你的研究立场能否保持客观,值得怀疑。”
林致远抬起头:“郑教授,我参与社会实践,正是为了更好地理解经济运行的实际情况。闭门造车的研究,才是真正的脱离实际。”
“你!”郑教授脸色涨红。
“好了好了。”赵主任摆摆手,“林致远同学,我们今不是要批评你。相反,你的论文质量很高,我们考虑推荐到《经济研究》发表。”
这话一出,连吴教授都露出惊讶的表情。《经济研究》是中国经济学界的顶级期刊,一个研究生能在上面发表文章,是极其罕见的。
郑教授急了:“赵主任,这...这恐怕不妥吧?一个学生的文章,还是这么有争议的观点...”
“有争议才好。”赵主任缓缓道,“学术期刊不是宣传栏,不需要四平八稳的文章。林致远同学的论文,数据详实,逻辑严密,观点鲜明,完全符合发表标准。”
他看着林致远,目光中既有欣赏也有担忧:“不过致远,你要有心理准备。文章一旦发表,肯定会引起讨论,甚至批评。你能否承受这样的压力?”
林致远坚定地:“赵主任,如果因为怕批评就不敢发表真实的研究成果,那才是学者的失职。我愿意接受任何学术讨论和批评。”
“好!”赵主任拍板,“那就这么定了。吴教授,你帮林致远同学再润色一下文字,下周把修改稿给我。”
从办公室出来,吴教授拍拍林致远的肩:“好样的!不过你要心,郑教授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林致远,“谢谢吴教授支持。”
“我不是支持你,是支持真理。”吴教授意味深长地,“致远,你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不是年轻气盛,而是一种基于深刻认知的坚定。继续走下去,但记住,枪打出头鸟,有时候要讲究策略。”
回到四合院,沈清秋已经听了消息。她既高兴又担忧:“《经济研究》!这是多大的荣誉啊!可是致远,这样你真的会成为众矢之的。”
“该来的总会来。”林致远平静地,“清秋,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时,讨论过经济学家的责任吗?”
沈清秋点头:“你,真正的经济学家不应该只会在书斋里做模型,而应该关注真实世界的经济问题。”
“对。”林致远望向窗外,“现在中国正处在关键的历史节点。改革开放需要理论支持,需要思想突破。如果我们这些学经济的人都明哲保身、不敢发声,那才是最大的失职。”
当晚,林致远给艾米丽写了一封回信。在信中,他提到了论文即将发表的事,也提到了系里的争议。他写道:
“...有人问我为什么坚持自己的观点,即使面对压力和质疑。我想,是因为我看到了两种未来:一种是封闭保守、停滞不前的未来;一种是开放创新、蓬勃发展的未来。而我确信,后一种才是中国应该走的道路。
我的投资在美国创造了财富,但我的研究在中国可能影响政策。两者相比,后者的价值更大。因为一个国家的道路选择,关乎亿万饶命运。
六月你来上海时,我想带你去浦东看看。那里有中国的未来——不是高楼大厦,而是那种敢为下先的精神,是那种拥抱世界的胸怀。
也许我的观点会让我在某些圈子里不受欢迎,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做正确的事。”
信写完后,林致远走到院子里。夜幕降临,四合院里灯火通明。王建国在厨房准备晚饭,沈清秋在书房整理资料,一切都安宁而有序。
但林致远知道,这种安宁不会持续太久。随着他的论文发表,随着他的观点传播,一场更激烈的思想交锋即将到来。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因为这就是他的使命——不仅要用资本改变世界,更要用思想影响时代。在这条路上,他注定孤独,但也注定坚定。
海棠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暗香如故。这个春,注定不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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