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底，林致远收到了艾米丽从美国寄来的厚厚一封信。信中除了表达思念，还谈到了她对浦东土地开发的设想。
“……致远，你去年建议我在浦东圈地，真是神来之笔。现在这些土地的价值已经涨了四倍，而且还在涨。不少开发商找我想买地，但我记得你的话——不卖，要自己开发。
我咨询了美国的建筑设计公司，他们对中国市场很感兴趣，愿意提供设计方案。随信寄去几个概念图，你看看喜欢哪个。
另外，我计划三月来中国，这次主要考察浦东。如果你有时间，希望能和你一起去上海，实地看看我们的土地……”
随信附有十几张设计草图，有现代风格的玻璃幕墙大厦，有中西合璧的塔楼，有充满未来感的流线型建筑。
林致远仔细看了每一张，然后在书房里和沈清秋讨论。
“这个现代风格的好看，但太西化，放在浦东可能不协调。”沈清秋指着一张全玻璃幕墙的设计。
“我更喜欢这个。”林致远抽出一张，“你看，主体是现代建筑，但顶部有中国传统的飞檐元素，墙面有中式窗格装饰。中西合璧，既有现代感，又有中国特色。”
沈清秋仔细看后点头：“这个确实好。不过造价可能更高。”
“要建就建最好的。”林致远，“我给艾米丽回信，就选这个方案。让她请设计师进一步完善，做出详细设计图。”
他铺开信纸，开始回信。除了建筑设计，还详细写了自己对苏联局势的判断，以及公司的相应布局。
“……艾米，世界正在剧变。柏林墙的松动只是开始，我判断未来两年，东欧和苏联会发生更大变化。这既危险，也充满机遇。
我已开始布局对苏贸易：培训俄语人才，探查边境口岸，了解技术需求。如果你在美国有机会，可以关注苏联的科技人才动向，特别是那些可能愿意来中国发展的科学家、工程师。
三月你来中国，我们可以好好讨论这些。浦东的开发要加速，苏联的机遇要抓住。这是一个大时代，我们要做好准备……”
信写得很长，直到深夜才写完。封好信，林致远站在窗前，望着冬夜的星空。
他知道，1989年将是不平凡的一年。国际风云变幻，国内改革深化。在这样的时代浪潮中，不进则退。
而他，要做的不仅是跟上浪潮，更要引领浪潮。
八、先遣队的出发
二月初，两个先遣队相继出发。
东北探路组先走。赵卫国四人乘坐火车前往哈尔滨，然后将以哈尔滨为基地，辐射东北各口岸。
送行时，林致远握着赵卫国的手：“赵哥，你们是公司的眼睛和耳朵。把东北的情况摸透，我们后续的行动才有依据。”
“林先生放心。”赵卫国郑重地，“我们一定把每个口岸都走到，每一条路线都摸清。”
上海先遣队晚一周出发。孙志刚带队，一行五人，带着简单的行李和详细的计划。
站台上，林致远叮嘱：“孙队长，上海人讲究‘拎得清’。你们去了，要入乡随俗，该花的钱要花，该守的规矩要守。最重要的是建立信任——让上海人相信，我们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来共同发展的。”
孙志刚点头：“我明白。我们先做学生，再做先生。”
沈清秋把几封信交给周老师：“这是我父亲写的介绍信。上海教育界的几位老先生，都是我父亲的老朋友。你拜访时，替我父亲问好。”
两个先遣队出发后，北京总部的工作更加繁忙。俄语培训班正式开课，五十名学员每学习八时，从字母发音到日常会话，从苏联历史到贸易实务。
林致远经常去听课，有时还参与讨论。他发现，这些退伍军人学习非常刻苦，很多人熄灯后还在背单词，做梦都在俄语。
一下课，学员李建华（原沈阳军区侦察兵）找到林致远：“林总，我有个想法。”
“你。”
“我在部队时，学过俄语军事用语。我想，我们能不能编一本《中俄贸易常用语手册》？把贸易谈泞合同签订、技术交流常用的词汇和句子都整理出来，大家学起来更有针对性。”
林致远眼睛一亮：“好主意！李建华，这个任务交给你。你牵头，找几个俄语基础好的同学一起编。编好了，公司给你们奖励，将来还可以出版。”
“真的？”李建华激动地，“谢谢林总！我们一定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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